第569章 新開侯壤鎮三疆,銃炮驚雷懾八荒(1/2)
群臣面面相覷,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李斯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死死盯著那些假人身上的窟窿,他的拇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速度比平日裡快了數倍,像是在飛速推演某種可怕的棋局。
他的嘴唇無聲地開合著,反覆念叨著:「不需要修為……不需要修為……「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秦國最普通的農夫,經過最簡單的訓練,便能擁有擊殺江湖高手的力量。
意味著血衣軍。
不,意味著整個秦國的軍隊,都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蛻變。
意味著……
意味著這天下,再也沒有任何城池、任何軍隊、任何修士,能夠阻擋秦國的鐵蹄。
「侯爺!「
尉繚忽然轉過身,大步走到趙誠面前,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熾熱,「我想親自試試!「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粗糙的大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帶著軍人特有的直率與坦蕩,沒有半分扭捏作態。
趙誠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國尉既有此興,自無不可。「
他抬手示意,一名墨官立刻捧著一柄火銃上前,又取來火藥包、鉛彈、通條等物,在尉繚面前一一擺開。
趙誠親自上前,修長的手指捏起火藥包,動作嫻熟地示範:「先咬開紙包,將火藥倒入銃管。
對,用通條壓實。
再放入鉛彈,再壓實。「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在演武場內迴蕩。
尉繚學得極快,這位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將,手指雖粗糙,卻穩得驚人。
他按照趙誠的指點,一步步完成裝填,然後將火銃舉起,對準了遠處的一個稻草假人。
「銃管上有準星,「趙誠站在他身側,伸手點了點鐵管前端的凸起,「三點一線,瞄準時屏住呼吸,扣動扳機。「
尉繚深吸一口氣,將火銃抵在肩窩處,眯起一隻眼睛,透過準星鎖定了那個假人的胸口。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用力。
「砰!!!「
一聲巨響,火銃猛地向後一震,尉繚魁梧的身軀竟被震得微微後仰。
硝煙從銃口噴涌而出,帶著刺鼻的硫磺味,在他面前形成一團白色的煙霧。
遠處,那個稻草假人的頭顱,應聲炸開。
鉛彈精準地命中了假人的頭部,稻草與碎布四散飛濺,木質的支架斷裂,假人搖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尉繚愣住了。
他保持著射擊的姿勢,肩膀還在微微發麻,耳中嗡嗡作響。
他緩緩放下火銃,低頭看著手中這柄不過兩尺來長的鐵管,又抬頭看看那個倒地的假人,再看看自己的雙手。
「這……「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這……「
忽然,他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趙誠面前,雙手抓住趙誠的肩膀,用力地搖晃了一下。
那力道大得驚人,若非趙誠五轉巔峰的軀殼,尋常人怕是要被捏碎肩骨。
「侯爺!「
尉繚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激動,「此物……此物若是應用到軍隊之中,那豈不是能橫掃天下?!
便是大秦最普通的士卒,持此物在手,也能夠輕易殺傷敵方的精銳!
只需要一輪射擊,一輪!
便能夠將對方的前排精銳全部掃倒!
什麼重甲騎兵,什麼江湖高手,在這火銃面前,統統都是活靶子!「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唾沫星子飛濺,卻渾然不覺,「末將……末將打了半輩子仗,從未見過如此……
如此不講道理的兵器!
這不是兵器,這是……這是仙器!「
趙誠無奈說道,「這還不算什麼,國尉不必如此激動。」
「怎能不激動?「
一個激動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嬴政大步走上前來,他的臉色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狹長的眸子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一把從尉繚手中奪過那柄火銃。
動作粗魯得不像個帝王。
翻來覆去地端詳著,手指摩挲著冰冷的銃管,像是在撫摸某種稀世珍寶。
「此物之功,「嬴政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趙誠,「不亞於滅一國!「
「……「
群臣聞言,皆是面色一僵,面面相覷。
又是滅國之功。
今日封侯大典上,陛下已經給了血衣侯徹侯之位、國中之國、世襲罔替,幾乎將能給的都給了。
現在這火銃一出,陛下又說「不亞於滅國之功「。
那還怎麼封賞?
總不能將秦國直接給他吧?
王綰與李斯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閃過一絲無奈的苦笑。
王綰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對身旁的李斯道:「廷尉,你說……陛下這秦國,還夠封幾次?「
李斯的嘴角抽了抽,沒有接話。
趙誠卻不在意。
他看著嬴政那副激動的模樣,看著群臣那副欲言又止的尷尬表情,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擺了擺手道:「陛下言重了。
這本就是臣應該做的。
而且臣也沒有做什麼,不過是提出了一些想法,畫了幾張圖紙罷了。
剩下的,都是墨閣的墨官們日夜鑽研、反覆試驗做出來的。
臣不敢居功。「
他說著,目光投向那些站在場邊、身著灰色工服的墨官們。
那些墨官平日裡在工坊里與鋼鐵火藥打交道,何曾見過這等場面,被秦王與群臣的目光一注視,頓時有些局促不安,紛紛低下頭去,耳根泛紅。
嬴政聞言,也順著趙誠的目光看向那些墨官。
他沉吟片刻,忽然將火銃交還給身旁的墨官,朗聲道:「墨閣諸官,聽旨!「
「臣等在!「
十幾名墨官齊齊跪地,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墨閣研製火銃有功,諸墨官皆升一級!
領頭的工匠,賜爵大夫,賞千金!
其餘人等,各有封賞,明日由血衣侯擬名單,奏於寡人!「
「謝陛下隆恩!謝血衣侯!「
墨官們叩首謝恩,聲音在演武場內迴蕩,帶著一種質樸的、發自內心的喜悅。
錢不重要,但是錢能買來更多的材料,更多的材料就能搞更多的研究啊!
趙誠微微頷首,目光卻瞥向一旁。
尉繚站在人群邊緣,雙手背在身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演武場深處,那裡有一片被高牆圍起來的區域,隱約能聽到一些低沉的機械運轉聲。
趙誠心中瞭然,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國尉大人,可是還惦記著火炮?「
尉繚被點破心思,老臉一紅,搓著手嘿嘿笑道:「侯爺明鑑……
確實心癢難耐……「
「既如此,「
趙誠轉身,對著場邊一名身著墨綠色官袍的墨官抬了抬下巴,「墨光,拉一門火炮來,試射給陛下和國尉看看。「
「是!「
那名叫墨光的墨官應聲而去,不多時,便聽得一陣沉重的車輪滾動聲從演武場深處傳來。
四名墨官推著一架巨大的鋼鐵器械緩緩入場。
那器械架在雙輪車架之上,炮管粗如成年男子的腰肢,長約丈余,通體漆黑,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炮管尾部有複雜的機關構造,炮身兩側鑄有墨閣的標記。
群臣紛紛退開,給火炮讓出一片寬闊的空地。
那火炮被推到場邊,炮口對準了遠處一座約莫兩人高的小土包。
那是墨閣平日裡試炮用的靶標,距離此處足有三百步之遙。
墨光指揮著墨官們調整炮架的角度,用鐵楔固定車輪,又取來一枚圓滾滾的鐵球炮彈,以及一包用油紙包裹的火藥。
他的動作嫻熟而精準,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
「侯爺,陛下,「
墨光躬身稟報,「火炮裝填完畢,請示下。「
趙誠看向嬴政,嬴政點了點頭,眼底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放!「
「點火!「
墨光一聲令下,一名墨官手持火把,湊近了火炮尾部的火門——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仿佛整座墨閣都在這一刻震顫起來!
炮口噴湧出長達數丈的烈焰與濃煙,火光在黑夜中格外刺眼,將周圍所有人的臉都映得一片通紅。
巨大的後坐力讓火炮猛地向後一挫,鐵輪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尖叫,車架劇烈搖晃,幾乎要翻倒。
那聲巨響比火銃的「砰砰「聲強了何止百倍,如同九天神雷在耳邊炸開,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膽俱裂。
幾名心性不夠堅韌的大臣,包括那位白日裡被天罰嚇癱的年輕博士官,直接「噗通「一聲坐在了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這豈不是平地起驚雷嗎?!「
王綰雖然還站著,卻也踉蹌了一步,被身旁的李斯扶住。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神器……此乃神器呀!「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遠處那座小土包。
炮彈在空中劃出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弧線,精準地砸中了土包的頂部。
鐵球嵌入土中,短暫的寂靜之後。
「轟!!!「
二次爆炸!
土包內部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中心撕裂,泥土、碎石、草屑沖天而起,化作一團巨大的煙塵。
那座兩人高的小土包,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炸得四分五裂,上半截直接掀飛,下半截塌陷成一個巨大的凹坑。
煙塵瀰漫中,隱約可見地面上出現了一個直徑數丈、深達丈余的彈坑,邊緣的泥土被高溫炙烤得焦黑,還在滋滋地冒著青煙。
「……「
死寂。
演武場內陷入了長達數息的絕對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被夷為平地的彈坑,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神跡。
然後,尉繚動了。
他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步一步地走向演武場邊緣,走向那個彈坑的方向。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魁梧的身軀在夜風裡微微搖晃。
他走到彈坑邊緣,低頭看著那個焦黑的深坑,看著那些被炸得粉碎的泥土,看著還在冒著青煙的彈坑底部。
「原來……「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縷夢囈,「原來這就是火炮……「
他忽然轉過身,大步走回趙誠面前,雙膝一軟,竟是要跪下。
趙誠眉頭一皺,伸手一托,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尉繚扶住,不讓他跪下去。
「國尉這是做什麼?「
趙誠淡淡道。
尉繚的眼眶紅了。
這位在沙場上流血不流淚的老將,此刻竟有些哽咽:「侯爺……
末將打了半輩子仗,從未見過此等神威……
怪不得……怪不得蒙武將軍能憑藉九萬雜兵,坑殺匈奴二十萬精銳……
有此等神器在手,便是百萬大軍,又有何懼?「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侯爺!此等神器,應當儘快裝備全軍!
末將……末將願為侯爺先鋒,持此火炮,踏平齊楚,掃滅百越,將秦國的旗插遍天下每一個角落!「
趙誠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從容。
他拍了拍尉繚的肩膀,轉頭看向那門還在冒著青煙的火炮,淡淡道:「國尉大人既然喜歡,那便送國尉大人幾十門,先拿去玩玩?「
「什……什麼?!「
尉繚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以如今墨閣的生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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