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墨徒鑄械驚神工,血屠觀機定霸圖(1/2)
王稽豁然抬頭,想要說些什麼,卻又顧忌之前表現出來的慷慨就義。
深怕這是陛下詐他的計策。
然而拖拽他的軍士已經上來了,鐵鉗似的大手扣住他的胳膊,將他往門外拖。
王稽的靴底在地上犁出兩道深痕,他拼命掙扎著,頸間的玉飾被扯斷,滾落在嬴政腳邊。
此時所有的慷慨就義陡然破滅,只剩下滿滿的求生欲和對死亡的恐懼。
「陛下!臣……臣罪不至死啊!
是趙誠!
是他故意扣糧,想讓陛下在趙地出醜啊!」
他嘶喊著,聲音尖利得像被踩住的貓,「昌平君能作證!邯鄲城裡的官員都能作證!」
但嬴政卻不看他,而是看了看一旁的頓弱,「傳信趙誠,讓血衣軍調糧草來!」
這一句話,直接讓王稽面如死灰。
讓那血屠親自來調糧草,那這所有的圖謀不都會瞬間敗露。
若是那趙誠得知了他們做的事情,細查之下,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頭滾滾啊!
完了……
王稽的掙扎和求饒聲突然衰弱下去。
噗!
人頭落地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還在地上摸索的小吏聽到這聲音,渾身劇烈一顫,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癱在地上,褲腳滲出一片濕痕。他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牙齒打著顫:「陛、陛下饒命!小的……小的只是聽王大人吩咐……他說只要按他教的話說,就能活命……」
嬴政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煩人的蒼蠅:「這個也砍了。」
他本還想看看那所謂的「證據」究竟是何模樣,沒想到這兩個蠢貨連戲都演不圓。一群靠著鑽營上位的墨吏,也敢打著寡人的旗號,想借刀殺人?
軍士們上前拖那小吏,小吏哭得涕泗橫流,連滾帶爬地往嬴政面前湊:「陛下!小的知道錯了!小的還知道他們藏在驛館柴房裡的帳冊!是改了各城糧草去向的假帳冊啊!」
嬴政終於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他涕淚橫流的臉上,冷笑道:「現在說這些,晚了。」
刀鋒再次落下時,驛館外的風變得更加喧囂。
風塵甩起斷玉的氅衣,上下翻飛。
斷玉指尖捻著那份「證據」,微微一震,便將其震成了碎片,隨風消散。
而後她緊了緊氅衣,望了望邯鄲的方向,水潤的眸子裡閃過思念之色。
縹緲身影隨風而去,裹著塵土的風吹散呢喃細語。
「爵爺這麼久還不回來,妾奴只好來找你了……」
……
邯鄲城的王宮深處,近來已少見往日那般此起彼伏的炸缸巨響。
曾經堆滿廢鐵、瀰漫著硫磺味的焦黑院子,如今已被整齊的木架與轟鳴的器械填滿。
徹底成了墨家子弟的機關工坊。
青磚地被煙火熏得發黑,牆角的鐵砧上還凝著未冷的鋼水痕跡,十幾個赤膊的工匠正圍著一台黃銅大缸忙碌,額角的汗珠滴落在灼熱的金屬上,濺起細碎的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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