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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三罪定讞車裂令,孤臣泣血咒宸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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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漸漸回過神來,目光落在身前。

可眼前的昌平君,哪裡還有半分當年的模樣?

頭髮被血黏成一綹綹,沾著草屑和泥污。

曾經握著玉圭的手,此刻被麻繩勒出深深的血痕,指甲縫裡塞滿了污垢。

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如今只剩扭曲的恐懼,連哭喊都漏著風。

像條被雨打濕的喪家犬,搖著尾巴求主人賞口飯吃。

嬴政沉默了許久,喉間像堵著塊寒冰。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沒有轉圜的餘地。

黑冰台的供詞、偽造的爵印、堆成山的偽冊、被挑在槊上的同黨……樁樁件件都攤在陽光下。

當著望岳驛數萬將士的面,若是輕判,何以立威?何以服眾?

「李斯。」

他終於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驛館西側的隊列中,立刻走出一道青色身影。

李斯身著相國朝服,腰間繫著銀綬,步履沉穩地走到嬴政面前,躬身行禮:「臣在。」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囚車中的昌平君,眸中閃過一絲複雜,曾幾何時,他還是昌平君手底下的廷尉。

可世事弄人,他眼看昌平君這座高樓一步步走向倒塌。

如今竟是他來定奪對方的罪責。

只有心中暗嘆。

何必呢?

那血屠是你們能招惹的嗎?

嬴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昌平君:「昌平君及其黨羽,依秦律,該當何罪?」

李斯直起身,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皺,聲音清晰而沉穩,像在宣讀一份尋常的文書。

卻字字如刀:

「秦以軍功立國,而糧草乃三軍命脈。

自商君變法以來,『盜軍糧者死』便是鐵律。

昌平君身為邯鄲郡守,竟剋扣陛下出巡的糧草,故意拖慢王駕行程。

此乃在軍士命脈上動手腳,動搖大秦軍心根基,是為第一重罪。」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那箱偽造的軍冊:

「秦之軍功爵制,是激勵將士用命的根本。

昌平君私造爵印印鑑,偽作封賞名冊,將趙舊地的田宅糧草『分賞』給血衣軍將校,意圖構陷趙誠將軍結黨營私。

此舉不僅是欺君罔上,更是公然破壞大秦法度,妄圖動搖『有功者賞』的根基,是為第二重罪。」

周圍的將士們聽得屏息凝神。

有幾個久經戰事的老兵,想起當年為了一個「公士」爵位在戰場上拼命的日子,看向囚車的眼神多了幾分怒意。

「原是他們在做手腳,嫁禍趙將軍!」

「我就說血衣軍不可能會剋扣我們的糧草,都是軍中同袍,趙將軍最是仁義,也最為愛護麾下兒郎!」

「是啊,傳聞趙將軍在前線作戰,從不獨吃軍功,怎會做出這等事呢!」

「真是一群宵小!敢構陷忠良!」

「這下好了,被趙將軍抓了正著!該殺!」

群情激憤中。

李斯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最不可赦者,乃勾結刺客,意圖襲擾王駕。

陛下乃大秦之主,身系天下安危,昌平君身為宗室重臣,竟雇凶謀害,此乃大逆不道!

自先祖孝公以來,謀逆者從未有過活口,是為第三重罪!」

「三罪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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