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嬴政舌戰群儒,淳于越痛心疾首(2/2)
一行人呼呼啦啦地進入殿中,一進來就跪了一地。
「陛下,聖王之治,在修文德以安天下,非恃甲兵以威四海。
今公子親赴軍伍,是示天下以武力為尚,恐傷先王『仁政』之教啊。」
「陛下,兵者,兇器也,聖人不得已而用之。今使儲貳親掌戎事,非所以重社稷、示懷柔也。」
「古者,太子居東宮,親師友,習禮義,以承宗祧之重。
今置軍中,是離根本而輕社稷,恐啟庶孽窺伺之心。」
「陛下,公子仁而好儒,宜留中輔政,修先王之典,興禮樂教化。軍旅之事,有諸位宿將在,非儲君所當親履。」
「公子性本仁慈,軍旅多暴氣,久處則傷公子溫良之德。陛下當惜儲君之體,留其在朝潤澤風化,何必親涉艱險?」
「……」
一群人接連說出一大堆道理,引經據典,甚至引出先王的主張,想要讓嬴政收回成命。
嬴政聽他們大道理也不是一日兩日了,知道越聽越麻煩,扯皮起來更是沒完沒了。
往日裡沒有什麼說法能夠對制他們。
但今天,他可是早有準備。
他揮了揮手,打斷了群儒的話,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之上響起。
「汝等可解車輿論?」
滿朝儒生頓時為之一靜,面面相覷,不發一言。
嬴政這個痛快啊。
什麼時候能用一句話堵住群儒的嘴了?
爽!
淳于越說道,「趙誠此言,乃是以術害道的詭辯!」
「仁之所至,視人如己。今問『救一與救五』,是將人命視為籌碼,以多寡定取捨,此乃商賈計利之心,非聖賢體仁之道……」
嬴政又問道,「聖賢之道如何解不出車輿論這樣一個小問題?」
淳于越一滯,氣得說不出話來。
周青臣繼續頂上,「《論語》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若此難題加諸辯者自身。
一為其親,五為他人,其亦能坦然『棄親救五』乎?
以虛設之問求絕對之答,是離人情而空談術,非君子所尚。」
嬴政繼續問道,「若非虛設,真遇到此事,君子該救哪一方?」
周青臣張了張嘴,好似被扼住了喉嚨。
另有儒生更換角度,想要表達多日來思考所得,結果都被嬴政一問敗退。
嬴政以此一問舌戰群儒占盡上風,把群儒氣得口齒都不伶俐了。
群儒博學,往日辯論,都是引經據典,哪打過這麼憋屈的仗?
偏偏這個問題,與儒學是先天的敵對。
只是問出來,就相當於按住了他們的脖子堵住他們的嘴。
偏偏又是無解。
導致他們一個個滿腹經綸說不出一點來,氣得幾乎腦溢血。
而嬴政卻是一陣身心舒爽。
面對這些腐儒,他還沒打過這麼輕鬆的嘴仗。
趙誠是個好孩子啊。
群儒有理也說不清,一個個訥訥無言,苦思冥想如何阻止扶蘇跟隨趙誠。
而嬴政則是問扶蘇,「扶蘇,此問已有幾日了,你有何想法?」
扶蘇似乎仍處於困惑之中,不過此時卻顯得沉穩多了。
小小的如玉公子立在殿下,困惑中努力梳理思緒。
「王父,扶蘇所學,不能答此問,而此問也並非完全虛設,人生於世,總會面臨太多抉擇。」
「但扶蘇以為,仁義之道亦無錯處,錯在用他去做什麼,大良造所言不虛,君子不器,不可以仁義捆縛自己,亦不可以仁義器國。」
「故,扶蘇願隨大良造治軍,以實事印證多年所學。」
「扶蘇想去看看,吾之仁義,該用在何處,大良造所作所為,究竟是善還是惡……」
嬴政露出欣慰的笑容來。
這死腦筋總算是有救了……
他大手一揮,「去吧。」
扶蘇行禮告退,在群儒痛心疾首的呼喝挽留聲中,頭也不回的往趙誠宅邸而去。
淳于越氣的快要吐血。
「該死的血屠!!」
「誤我國本!!」
「這亂臣賊子!恃權而驕,行險而僥倖,豈不聞『多行不義必自斃』?
若吾尋得足下構陷忠良、紊亂朝綱之馬腳,定當聯合同僚,奏請陛下明正典刑!」
「彼時縱足下有千般詭辯,萬貫家財,亦難贖『蠹政害民』之罪!」
「勿謂言之不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