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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鐵畝均田蘇民望,腐吏阻議觸豪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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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在歡呼的百姓們,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個個張著嘴,眼神發直,難以置信地望著趙誠。

有個年輕媳婦手裡的簸箕「哐當」掉在地上,她卻渾然不覺,只是喃喃道:「百畝?上田百畝?」

這不是夢話嗎?

要知道,在趙國治下時,武安城的百姓哪敢想「百畝田」的事?

那時,城郊的好地大半都攥在錢家這樣的豪紳手裡。

尋常人家能有個三五畝薄田,就算是殷實戶了。

更多的人,不過是豪紳的佃戶或長工。

租種錢家的地,每年收成交三成租子是常例,遇著錢家「看收成好」,還會再加一成。

若是趕上災年,地里收的還不夠交租,就得拿家裡的糧食、布匹抵。

實在沒東西了,便得賣兒鬻女,或是去錢家做長工,累死累活一年,也就混個肚圓。

有個老佃戶,在錢家的地里種了四十年,如今六十多了,背駝得像張弓,家裡祖孫三代擠在兩間破草房裡。

最大的心愿,不過是能有一畝自己的地,臨死前能吃上一口自家種的粟米。

此刻聽趙誠說「每戶百畝」,他猛地捂住嘴,滿臉不敢置信。

看著那年輕英武的面容上,滿是認真,這話也不像作假,他才艱難的咽了咽口水。

渾濁的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竟哭了出來。

「君上……您說的是真的?」

有個膽大的漢子,顫抖著聲音問道,「真能給咱分百畝田?」

趙誠點頭:「秦法之下,耕者有其田。

只要編入戶籍,按律納糧,這田便歸你們耕種。」

「哇——」

不知是誰先哭出聲,緊接著,田壟間爆發出一片壓抑許久的嗚咽。

有年輕人大聲歡呼,有婦人抱著孩子抹淚,還有些老漢對著潤田機的方向,一遍遍地磕頭,嘴裡念叨著「遇上好時候了」。

這片沉寂太久的土地上,第一次響起如此真切的、帶著希望的聲響。

而這個時候,一直站在一旁的王博縣令臉色卻是大變。

他眼睛一轉,連忙說道,「君上,此事得徐徐圖之,恐怕不能一蹴而就啊。」

這片土地,表面看是尋常農戶的命根子,實則大半都攥在錢家手裡。

錢家是武安城盤根錯節的豪紳。

自趙武靈王時便在此立足,靠著聯姻、放貸、勾結官吏,一步步吞下了城郊七成的水澆地,連洺水支流的灌溉渠,都得經過他們家的田埂才能流向下游。

尋常百姓要麼是租種錢家土地的佃戶,要麼是替錢家打理田產的長工,一年到頭汗珠子摔八瓣,收成交了三成租子後,剩下的剛夠餬口,遇上天災就得賣兒鬻女。

趙誠雖得封武安君,坐擁邯鄲以西百里封地,按秦制,封地內的土地理論上歸其管轄調度。

可他初來乍到,要督造蒸汽器械,也沒急著處理此事。

是以這些日子,他只讓血衣軍守住工坊與要道,對地方田產暫未觸及,只暗中讓屬吏查訪各戶田契來源,尤其是那些「世代相傳」卻找不出原始文書的地塊。

王博之前在泥坑裡哭喊「護田」,喊的雖是「百姓」,眼角餘光卻瞟向人群外一個穿著錦緞短打的漢子,這一幕趙誠盡收眼底。

那漢子他也知道是誰,那是錢家的管家錢忠。

方才隊伍出城時,錢忠就偷偷塞給王博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只說「君上若動了咱家的地,還望縣令大人多費心周旋」。

王博本就靠著錢家舉薦才坐穩縣令之位,每年還能從錢家的租子裡分一杯羹,此刻自然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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