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眸交煞影逢靈雨,龜裂玄機駭老仙(2/2)
「觀其身上煞氣滔天,卻無罪孽反噬之相,只怕這傳承來頭不小,我們決不能輕舉妄動。」
雲渺沉默著收回目光,望著血衣軍遠去的方向,指尖在窗沿上掐出一道淺痕。
「先看看再說。」
與趙誠見過面後,她終是收起了那份從容之心,心中升起了幾分凝重,默許了長老們穩妥行事的建議。
一行人就此在「迎客來」客棧住了下來。
每日清晨,亦清與樂成便換上市井百姓的粗布衣衫,混跡於武安城的街巷之中,仔細打探趙誠的動向。
雲渺與長老們則留在客棧,梳理傳回的消息,交流翻閱典籍,分析其中的蛛絲馬跡。
然而一連數日過去,武安城的局勢卻出奇地平靜,與他們預想中的「血屠入城、屍橫遍野」截然不同。
入城之後,趙誠便直奔城西的舊趙工坊,再未露面。
血衣軍的士兵們則分散開來,有的帶著工匠丈量土地,在工坊外圍築起更高的圍牆。
有的組織民夫開鑿新的礦洞,從太行山腳往工坊運鐵礦石。
還有的指揮著車隊,將一車車黑黢黢的煤炭送入工坊,車輪碾過石板路,留下兩道深色的轍痕。
每日清晨,工坊區便會傳來「轟隆——轟隆——」的巨響,像是有無數巨錘在地下捶打,震得遠處的窗欞都嗡嗡作響。
又有白茫茫的蒸汽從工坊的煙囪里噴涌而出,直上數十丈高空,在武安城的上空凝成一片淡淡的雲靄,遠遠望去,竟像是工坊里藏著一頭吞吐雲霧的巨獸。
「那血屠到底在弄什麼名堂?」
「誰知道呢!自打他進了工坊,就沒出來過!
那轟隆聲從早響到晚,聽得人心裡發毛,莫不是在練什麼吸人精血的邪術?」
「工坊里的工匠都被圈起來了,聽說進去了就不准出來,會不會是被他抓去祭煉什麼凶物了?」
街巷裡的議論從未停歇,百姓們雖不像起初那般惶恐奔逃,卻也個個提心弔膽。
有膽小的人家甚至在門楣上掛起桃木劍,窗戶上貼滿黃符,祈禱能避開這「血屠」的煞氣。
有人忍不住想起了武安城的縣令王博:「王縣令今天還在嗎?沒被那血屠斬了吧?」
「還在呢還在呢!」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安心,「王縣令八年前就來武安城了,是咱們趙人自己的官。
這血衣軍打過來,他第一個遞了降書,說是『與其讓百姓遭兵禍,不如降了保平安』,咱們都念他的好呢!
有他在,總能給咱們說上話。」
這王博確實在百姓中頗有聲望。
他出身邯鄲士族,卻毫無架子,平日裡走街串巷,見了挑糞的農夫都要拱手問好。
武安城鬧旱災那年,他還親自帶著衙役疏通渠道,曬脫了一層皮。
血衣軍北上時,他身著官服立在城門下,手裡捧著降書,對圍觀的百姓高聲道:「血衣軍銳不可當,螳臂當車只會讓滿城父老遭殃。
我王博降秦,不是為了自己的烏紗帽,是為了你們能活下去。」
這番話讓百姓們深受感動,便是最固執的老派士子,也未苛責他「叛國」。
在這血屠進城的時候,這位縣令大人,算是百姓們為數不多的倚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