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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鐵斗翻波潤田疇,眾目驚嗟破迷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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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樂成也握緊了劍:「師姐,要不……」

雲渺按住他的手,目光死死盯著田邊,咬著牙道:「再等,先看這機關器械究竟是何物!」

而馬背上的趙誠,只是淡淡掃了一眼泥坑裡的王博,又瞥了眼人群外那個悄悄往後縮的錦緞漢子。

來武安城這些日子,忙著督造器械,倒真把這些盤在土地里的蛀蟲給忘了。

他指尖在馬鞍上輕輕敲擊,目光落回那片枯黃的農田。

等潤田機的水流過,讓真正的耕者嘗到甜頭,再慢慢清這些依附土地吸血的東西。

他抬了抬手,對操縱潤田機的墨官道:「開始吧。」

墨官應聲,轉動方向盤。

潤田機的鐵輪再次轉動,卻只是路過田埂邊沿,緩緩挪到了田邊的洺水支流旁。

那裡剛被民夫挖了個淺坑,正好能讓潤田機的鏈斗探進水裡。

泥坑裡的王博見狀,愣了一下,「不是要毀田……原是屬下誤會君上了,屬下該死!」

只是這一次,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又瞟向人群外,卻發現那錦緞漢子早已沒了蹤影。

趙誠勒住馬韁,望著那即將入水的鋼鐵巨獸,眼底映著烈日的光,對於王博並沒有多看一眼。

隨著墨官將一筐黑亮的煤炭傾入潤田機的爐膛,「呼」的一聲,橘紅色的火光從爐口竄起,舔舐著爐膛內的煤層。

不過片刻,連接爐膛的銅製管道便燙得發赤,蒸汽在管道里劇烈翻騰,「嘶嘶」的聲響越來越急,最終化作一股洶湧的白汽,從煙囪頂端噴涌而出,在半空凝成一團蓬鬆的雲,連烈日都被遮去了幾分光暈。

「咔嗒——咔嗒——」

潤田機底座的齒輪開始轉動,帶動著前端的鏈斗緩緩沉向洺水支流。

鏈斗邊緣的鐵齒劃破水面,「嘩啦」一聲沒入水中,帶起一串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等鏈斗盛滿水,齒輪又帶著它向上翻轉,斗口朝下時,整斗清水便順著傾斜的鐵槽傾瀉而下。

「嘩嘩」的水流撞在槽壁上,濺起細密的水花,沿著槽道奔湧向前,直抵田埂邊的水渠。

不過三息功夫,第二斗、第三斗水接踵而至。

鏈斗轉動得越來越快,鐵槽里的水流匯成了一條白色的水帶,順著水渠蜿蜒流入農田。

乾裂的泥土遇水,發出「滋滋」的輕響,像久旱的土地在貪婪地呼吸。

原本捲成細條的粟苗葉片,好似都舒展開來,葉尖上還掛著水珠,透著鮮亮的綠。

連田埂上的裂縫都被水流填滿,漸漸洇出一片濕潤的黑。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田壟邊緣的半畝地便全被澆透,濕潤的泥土泛著油光,連空氣里都飄著一股清新的土腥味。

遠處觀望的百姓們,起初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鏈斗的一舉一動。

有個扛著鋤頭的老農,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鋤柄,指節泛白。

他今早挑了五擔水,才澆透了自家半分地,此刻見潤田機片刻間澆透半畝,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那……那鏈斗轉得好快!」

一個穿著補丁短打的年輕人率先喊出聲,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這才多久?

怕是有百十擔水了吧?」

旁邊的老佃戶蹲在田埂上,旱菸杆從嘴邊滑落都沒察覺。

他望著那奔涌的水流,喃喃道:「我挑水挑了三十年,從洺水到田裡,一來一回要走兩里地,日頭最毒的時候,一天也挑不了三十擔……

這東西……這東西半柱香就頂我半個月的活計?」

人群里的騷動越來越大。

有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指著田壟里舒展開的粟苗,眼眶通紅:「上月天旱,我家那口子為了澆地,累得在渠邊暈了過去……

這要是早有這東西,哪用遭那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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