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翰勸阻刺言誠強,邵持殺計決分途(1/2)
「關長老在思索何事?」
玄明子眉宇微蹙,斟酌著語氣上前勸說,「那趙誠修為深不見底,此地又是他的地界,關長老萬不可一時衝動、輕舉妄動啊。」
關翰聞聲抬眸,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搖頭道,「道兄誤會了,我此刻所思,並非如何對付趙誠,而是接下來該走哪一步才妥當。」
他指尖輕捻著袖角,語氣沉了幾分,「這墨閣之中,機關器械運轉間竟無半分邪術氣息,若不是邪術驅動,這事反倒棘手了。」
玄明子眉峰微挑,滿是納悶,「既非邪術,關長老便無需再在此處耗著,只需全身而退便是,何來『棘手』一說?」
關翰望著遠處發出轟隆喘息的高聳中樞,以及蒸騰而起的白汽,發出一聲輕嘆,「若非邪術,這便是機關術里最關鍵的動力樞要啊。
你可知,這等技術,是墨家千年以來,多少子弟窮盡畢生都想觸及的東西?」
「可這般技術,沒出在墨家山門,反倒落在了墨閣。
更不必說,墨閣里的人,全是當年從墨家出去的子弟。」
他聲音里添了幾分憂慮,「這事若傳回山門,老祖與師兄弟們豈會輕易善罷甘休?
定然會認作是這些子弟本就悟透了技術,卻背叛了墨家,將這動力樞要認定是墨家該有之物,將墨閣認定為竊取果實之輩,少不了要上門爭搶。」
「到那時,墨家與墨閣之間,豈不是要起大亂?」
「就算是墨家本身,恐怕也不會安寧。」
玄明子聽這話,反倒鬆了口氣,只要關翰不是一時糊塗要去招惹趙誠,便沒什麼大礙。
他捻須沉吟片刻,勸道,「這有何難?
你本就是奉了貴派老祖之命來探查,結果如何,非你能左右。
回去後墨家如何定奪,也輪不到你操心。
何苦為此愁眉不展?
一切自有天數定數。」
關翰聞言,覺得這話倒也有道理。
道家確實是會安慰人的。
他指尖的力道鬆了松,卻仍有不甘,「話雖如此,可若能做些什麼,免得這場亂子,總是好的。」
他目光亮了亮,似是有了主意,「我這就去找井邵商量一番,若是……若是能將此處的技術學到手,帶回墨家,或許便能解了這僵局……」
玄明子點點頭,贊同道,「這倒也不失為一條可行之策。」
話音剛落,外頭忽然傳來一道帶著幾分沙啞的疲憊喊聲,「師兄!師兄!我真元已然耗竭,撐不住搬山術了,你快過來替我一陣!」
玄明子面色無奈,急忙朝關翰擺了擺手,「我先去應付一二,回頭再與你細談。」
說罷,腳步匆匆,轉身便往門外去了。
原地只餘下關翰一人,他眉頭緊鎖,又在原地立著苦思了半晌,末了才拿起一旁的桐油刷,俯身繼續先前未做完的活計,桐油順著木縫緩緩滲入,在燈下泛著淺淡的光。
總算挨到下班時辰,他和井邵並肩而行,一路無話,悶頭走回了宿舍。
剛落座,井邵便忍不住拍了下桌沿,咬著牙,語氣里滿是憤懣,「這該死的趙誠,躲了這麼多天竟連面都不露,倒挺會藏!
再這麼耗下去,我遲早要殺去武威君府,親自找他去!」
關翰一聽這話,心頭一緊,連忙出聲阻攔,「萬萬不可!
那趙誠修為深不可測,絕非你能應付的。」
井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荒謬,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古怪的盯著關翰,「你說什麼?」
關翰從床沿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看向井邵,神色愈發鄭重,「我說,趙誠的修為遠在你我之上,即便你我二人聯手,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等關翰把話清晰再說一遍,井邵臉上的古怪漸漸變成了譏諷,嘴角撇了撇,「關翰,你當我是傻子不成?
為了拉著我跟你一起在這兒熬所謂的『資歷』,竟編出這種漏洞百出的謊話來騙我?」
「你說趙誠修為高?
說我們兩個加起來都打不過他?
這簡直是天大的玩笑!」
「你我苦修近百年,雖說沒帶趁手的機關器具在身,但以咱倆的實力,對付一個毛頭小子,怕是連三成力道都用不上,怎麼就打不過了?
這話別說跟我講,就算說給小孩子聽,人家都未必信!」
關翰又急又氣,眉頭擰成一團,「我犯得著騙你嗎?我不過是為你的性命著想!」
他往前湊了湊,語氣急切,「你難道沒看見今天送進墨閣當差的那些天宗道長?
玄明子你總認得吧?
他在道家天宗本就是響噹噹的高手,論修為與戰法,都遠在你我之上。
更何況他還帶了師兄弟同行,連他那師侄雲渺,都是天賦異稟,年紀輕輕便能以一敵七,對戰七位天宗長老仍不落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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