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害怕嗎(1/2)
夜色籠罩大地。
衛序還是猛地驚醒,略有些驚慌地看四周。
「武陽軍追來了嗎?」他忍不住低聲問。
營地的篝火已經熄滅,夜色漆黑,遠處似乎有人影搖曳。
「沒有。」一個兵衛在旁低聲說,「他們追不上我們的。」
是,大將軍已經帶著他們提前離開了。
走的悄無聲息。
武陽軍絲毫不知,甚至甘谷軍知道的都不多。
而且他們要去北狄。
衛崔早在北狄也安置了家業。
等到了北狄,朝廷的兵馬就無可奈何了。
所以這算是再一次逃出來了。
衛序鬆口氣,環視四周,衛崔的營帳被兵馬緊緊圍繞,衛氏族人的營帳散布四周……
比起先前,族人們又少了一些。
有一些被留在甘谷,和甘谷軍一起迎戰武陽軍了。
如果甘谷城被攻破,這些族人估計也就……
衛序忍不住打個寒戰。
別想了,反正死的不是他。
他是大將軍最親近的一支,他的父親已經為大將軍衝鋒陷陣死了。
他肯定能跟大將軍一起活下去。
衛序深吸一口氣,準備再次閉上眼睡一會兒,但馬蹄聲傳來,有一隊巡查的兵衛回來了。
借著火把能看到他們身上血跡斑斑,形容狼狽。
「遇襲了?」
「死了兩個?」
兩個,不多,不多,但……
這不是第一次,衛序想,其實從離開甘谷城第一天,斥候就開始不斷被殺。
如果是驚動了朝廷兵馬的斥候,但之後又沒有兵馬追上來。
如果說撞上了朝廷兵馬的暗哨,但暗哨總不能一路都有……
這說明,一直有人跟著他們。
現在不止是外出的斥候,營地附近巡查都會被殺。
衛序跳起來,指著兵衛們:「他們殺過來了!殺過來了!」
安靜的營地都被驚動了。
數百兵馬一通搜查沒有發現朝廷兵馬蹤跡,也沒有人再遇襲。
一番折騰天也亮了,衛氏族人神情疲憊。
「……到底是怎麼遇襲的?」
「……說巡查中有野狐撲了出來,野狐被箭射死了,去查看野狐的兩個兵衛也被箭射死了,對方沒出現……」
「……這分明是遊民狩獵……」
「……衛序你是杯弓蛇影了!」
「……你真是膽小如鼠!」
「……我不是,大將軍,一路上都有人被殺,肯定,肯定有問題。」
主營帳里吵吵鬧鬧。
衛崔擺手制止大家:「朝廷的兵馬沒有追過來,應該是遊民,這些遊民不開化,宛如野獸。」
諸人鬆口氣,遊民就沒什麼太大擔心,他們大軍碾壓,只要避免落單就好。
「阿序如此警覺也是對的。」衛崔再看向衛序,「尤其是到了北狄,與我們先前的環境不同,萬事都要更加小心。」
說罷將一卷書拿出來。
「這是先前整理的北狄各部落詳情,以及一些常用的北狄語,阿序,你好好研讀,等到了北狄,衛氏的基業就靠你了。」
衛序頓時眉眼興奮。
沒錯。
衛崔的兩個兒子都死了,衛矯除了落在皇帝手裡,原本就等於早就死了。
衛崔的基業只能給他了。
衛序再顧不得忐忑害怕,高興地雙手接過。
「大將軍。」他說,又換了一下稱呼,「伯父,您放心吧!我一定不負眾望!」
四周的族人們看著衛序又羨慕又不滿,真真假假地恭維著。
「既然都折騰起來了,那就拔營吧。」衛崔說,「大家辛苦些,早日到達北狄。」
諸人沒有異議各自收拾去了。
族人退了出去,衛崔和藹的臉漸漸沉下來,看著地上扔著的野狐身上的箭矢。
箭矢穿透了脖頸,一擊致命。
那兩個巡邏的兵衛也是如此。
這當然不是遊民狩獵。
這的確是有人追上來了。
確切說,是一直追著,越追越近。
……
……
馬蹄踏踏,數百人的營地緩緩拔起,在日光下向北而去。
所過之處半人高的荒草都被踏倒。
荒草起起伏伏如浪翻滾。
隨著浪花遠去,倒地的荒草中陡然拔高,一個人站了起來。
他的身上頭上都是草,乍一看宛如一個草人。
衛矯將口中的草吐出來,看著消失在浪花中的人馬,嗤笑一聲,手腕一翻,兩把弩弓背在身後,邁步要追去,但又停下來,想到什麼在身上摸索,扯出一隻小布袋。
布袋上歪歪扭扭繡著有莫,箏,笙,聲幾個字。
莫箏讓那個黑叔給他檢查了一下,說他體內積蓄毒太多,會失憶致幻,給他重新配了藥。
「這些藥你要按時吃。」
「你要是忘記了……我把我所有用過的名字都寫上去,你看到或許會有熟悉的一個。」
衛矯將布袋翻過來,另一邊繡著一個狗字。
這字繡的比那邊四個好多了。
是他繡的。
就算那四個字他忘記了,狗東西他是不會忘記的。
衛矯將布袋抖了抖倒出一顆藥丸,只剩一顆了。
也就是說離開那個黑叔已經有五天了。
那狗東西氣壞了吧?
衛矯眉眼飛揚一笑,將藥丸扔進嘴裡,空掉的布袋在手裡捏了捏,最終沒有扔下,塞進衣服內,大步向前奔去。
剛越過一道山樑,他猛地停下腳,向後翻倒,一支弩箭擦身而過。
於此同時,前方更多的弩箭破空而來,燃著火焰,隨著落地深秋的荒草瞬間被點燃。
掩藏的兵馬緩緩冒出來,看著這邊的火海。
煙塵滾滾中有一人獨立。
「只有一個人!」
衛序看到這一幕,歡喜大喊。
四周其他的族人們也都鬆口氣。
果然不是朝廷兵馬追來了。
不過大將軍還是很嚴謹,認為要給襲擊的遊民一個教訓,所以看起來是拔營,實際上是設伏。
「殺——」衛序興奮地大喊。
聲音未落,遠處火海中也傳來喊聲。
「父親——是我啊——我是你的阿矯啊——」
聽到這喊聲,所有人都愣住了。
衛矯?
隊列後方原本並不在意這次伏擊,正在看輿圖的衛崔一怔,抬眼向這邊看來。
……
……
雖然隔著煙火,但聽聲音,再看身形,衛氏族人已經認出來了。
的確是衛矯。
「衛矯竟然沒死?」
「衛矯竟然來到這裡了?」
原本以為還在皇帝手中呢。
而且還越過重重兵馬追上他們。
這怎麼可能?
「我沒死,我當然沒死——」
衛矯的聲音從火海中傳來。
「陛下讓我戴罪立功——父親,您快投降吧——」
竟然是來勸降的?
族人們下意識地看向衛崔。
衛崔已經走過來了,越過層層兵衛看向火海中。
「阿矯,不要說這種蠢話。」他喊道,「你既然活著出來了,就快跟我走,鄧山又能奈何你!」
火海中的人影向前奔了幾步。
「父親,鄧山許了我榮華富貴,長兄他們先前投降的,也都免死,大家都等著勸降了你得富貴呢!」
這話傳來衛氏族人再次一怔。
長兄?隴西那些人也沒死?
不是說……
諸人的視線忍不住看向衛崔。
衛崔神情無奈:「阿矯怎能被鄧山這等話矇騙?」
火海中有聲音遙遙傳來。
「被鄧山矇騙的我們現在還沒死,而當初被你矇騙的大伯二伯都死了。」
大伯二伯?
這說的是衛崔的兩個親兄長……
當初與衛崔一起在京城為官,後來衛崔說趙談懷疑他們衛氏異心,將三兄弟都殺了,只有他僥倖逃出來……
「他們為什麼被趙談殺了?父親,是你看到趙談坐不穩天下,起了心思,為了順利從趙談手中離開,你向趙談告密說兩人要背叛舉兵,趙談才殺了他們,而你藉機脫身……」
衛矯又尖又亮的聲音一聲聲傳來,讓在場的衛氏諸人耳膜嗡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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