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被審閱的文章(1/2)
「三師兄。」
兩個弟子輕聲喚。
凌魚嗯了聲,但視線依舊在書卷上。
「我們看完了,依照學識以及一些貴人的交待,人員選好了。」弟子們只能接著說。
話說完見凌魚抬起頭,視線從書上離開,但並沒有看他們而是看向一旁。
一旁桌案上的少年正抖動著一張紙。
凌魚問:「看完了?」
莫箏點頭,走過來,一手遞過來一張紙,另一手垂在身側捏著一張卷子。
凌魚接過掃了一眼,然後看向那兩個弟子。
兩個弟子愣了下,神情略有些遲疑,他們先前雖然在評判,但並不像凌魚那般專注看書,也不需要那麼專注,所以他們看到了那少年拿走了一張卷子,在另一張桌案上寫字,而現在遞過來的就是他剛寫的。
他們的視線落在少年遞過來和身側手裡捏著的卷子上,赫然能看到兩張都寫著同一個名字
這,是要替換?
替換的目的是必須讓此人選上?
「三師兄。」五弟子遲疑一下,將明顯是挑選出來的一迭卷子推過來,「是這樣的,這其中有些人是宮裡指定的,多一個少一個我們不敢做主。」
凌魚伸手接過莫箏遞來的紙,同時將桌案上那摞選好的卷子也拿起來。
「這樣啊。」他說,「我來請老師來評選吧。」
兩個弟子神情驚訝,竟然要驚動祭酒?
他們的視線瞬間落在那少年身上。
這少年到底什麼人?
凌魚竟然要為了他驚動祭酒?
家世權勢?沒用啊,凌魚出身世家,論家世不怕誰,又是王在田親傳第三位弟子,連陛下的嫡長子東海王見他都不敢慢待。
凌魚沒有再給他們解釋,那少年也沒有什麼惶恐。
「你要跟我一起去見老師嗎?」凌魚問。
莫箏搖頭:「我的人就不打擾祭酒大人。」說著一笑,「文章打擾他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凌魚搖搖頭,並沒有再勸,拿著一摞卷子向外走去。
莫箏也跟著走出去,在門外對凌魚一禮。
「多謝凌師兄,我先告辭了。」
凌魚含笑頷首,看著少年轉身向外走去,他則抱著卷子重新沿著風雨樓,向最高處的藏書閣走去。
學宮裡依山而建的那座宮殿被改成了藏書閣。
大周皇帝除了將原本大夏皇宮的藏書搬過來,還用了五年的時間搜集戰亂散落的古籍珍冊都存放此處。
王在田幾乎每天都泡在裡面,很多人私下說,王在田答應皇帝擔任祭酒,目的其實是為了這些藏書。
藏書閣也是學院的重地,有教習們日夜值守,學生們也不可以隨意進出,都有限定的時間,以及限定的樓層。
看到凌魚走過來,教習們笑著打招呼「三師兄」不待詢問直接指向上方「祭酒在最高樓。」
凌魚對他們道謝,徑直上樓去了。
咚咚咚的敲門聲迴蕩在最高處。
「老師,老師,我帶來好文章你快看看。」凌魚說。
最高處閣樓門窗緊閉,宛如無人之境,不管凌魚敲門也好說話也好,都沒有回應。
「老師我知道你在這裡。」凌魚再次說,拎起衣袍,「你再不開門,我就撞了。」
內里終於響起不耐煩的聲音:「前人的好文章我還看不完,今人的你自己看吧。」
凌魚說:「您還記得當年在丹陽縣文廟后街住著姓張人家的那個小童嗎?」
話音落內里響起腳步聲,腳步聲停在門口。
「那個蹲在窗戶下偷聽的孩子?」蒼老的聲音問。
凌魚說:「他適才過來,答了一張卷子寫了一篇文章……」
話沒說完門被打開了,一個身材高大,頭髮花白的老者出現在凌魚面前。
「那孩子……」他說,「竟然還活著啊。」
凌魚皺眉:「人家家裡只是窮了些,雖然沒有父母,但有祖父有堂兄,怎麼就活不下去了,更何況也不是先前戰亂,天下太平。」
王在田神情有些複雜,看了凌魚一眼,問:「他來書院了?是求學?」
凌魚搖頭:「不,說依舊家貧,無錢進學,不過,讀書並沒有丟下。」說著也顧不得講詳細經過,帶著些許炫耀將手裡的卷子遞過來,「你看看他答的這條經義。」
王在田伸手接過先是一目掃過,然後又視線迴轉從第一行開始看。
凌魚也不催促,也不覺得浪費時間,沒有從懷裡拿出書來讀,眉眼含笑看著,等著。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一瞬間。
王在田輕輕點點頭:「這些年的確沒有丟下讀書。」
凌魚笑說:「是吧,老師你就說過,這孩子是個會讀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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