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林醒獅的追憶,大君的邀約(二合一(2/2)
「周九鴉同學,你怎麼和我家那老頭子一樣,又愛清淨又怕孤獨,想睡覺找節沒人的車廂不就好了?」柯祁芮扭頭看了他一眼。
「呵,你倒是提醒我了……」周九鴉歪了歪頭,不耐煩地說著,旋即睜開了那雙淡金色的眼睛。
他從座椅上起身,轉身走進了二號車廂。
「行,那我也找個清淨地方坐坐,你們聊。」鍾無咎忽然說,面具下穿出來的聲音意外的並不沙啞,只是略顯淡漠。
「這麼著急走?」林醒獅瞥了他一眼,「不和小妹妹介紹一下自己。」
「你介紹就行了。」說完,鍾無咎便跟著周九鴉走去。
林醒獅聳聳肩膀,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抱歉,我們家老鴉性格就這樣。」諸葛晦揮了揮摺扇,「我們都調教過很多遍了,可他就是不改。」
「沒事,反正我和他不熟。」蘇子麥不以為意地說。
林醒獅忽然說,「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吧,他叫鍾無咎,實力在我們這裡排老二,天驅是『儺面』,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這種文化。」
「儺面?」
蘇子麥挑了挑眉,顯然不懂,她對傳統文化知之甚少,舞獅和年獸這種廣為人知的東西倒是知道,儺面這種就不清楚了。
「你只需要知道這是一對面具。」柯祁芮吸了口煙,解釋道,「據說鍾無咎的每一對面具好像都和《山海經》與《後漢書》里記載過的怪物有關,具體我就不知道了,你問問醒獅姐姐願不願意跟你講講。」
「可是《山海經》不是古代的驅魔人寫的,每一頭怪物都是真實存在過的惡魔麼?」這點事情蘇子麥還是知道的。
「說來話長,老鍾也不喜歡我們隨便透露他的事情。」諸葛晦調侃道,「他這個人比較……悶騷,說好聽點就是慢熱。」
林醒獅也說,「等你以後成了三階驅魔人,我們說不定有機會共事,那時再帶你親眼看一看鐘無咎的實力,他能在我們這裡排第二可不是沒有原因的。」
「其實我也不是很感興趣,不過謝謝你們的好意。」蘇子麥點了點頭,「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麼?」
「什麼問題?」林醒獅不以為意地說,「隨便問。」
「我團長說,你以前曾經離家出走過一次,為什麼?」蘇子麥低聲說,「我也離家出走過,所以有些好奇。」
林醒獅微微地挑了挑眉毛,低著頭想了想,而後淡淡地說,「沒什麼,只是單純不太喜歡家族裡的人而已,我小時候也不太懂事。」
「是因為他們要你扮男孩麼?明明你看起來很漂亮。」蘇子麥問。
林醒獅愣了一下,抬眼對上了蘇子麥的目光,無聲地笑了。
「看來我說對了?」
「不然呢?」林醒獅歪了歪頭。
「可是……你現在都這麼厲害了,還需要任他們擺布麼?」蘇子麥不解地看著林醒獅的裝扮,「既然不喜歡的話,為什麼還要順從?」
林醒獅沉默著,微微地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諸葛晦收起來摺扇,輕輕地呵笑了一聲,「小妹妹就是直言不諱,這麼敏感的話題,就連我們自己人都不敢提啊。」
「小麥,很多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這個世界是很複雜的。」柯祁芮忽然說,抬手,用力地揉亂了蘇子麥的頭髮。
「其實也沒那麼複雜,希望你能一直這麼純粹。」林醒獅輕笑了一聲,「在純粹的人眼裡,世界是不複雜的。」
她低聲說著,緩緩側眼看向了車窗外的光景,火紅色的長辮在腦後微微舞動。
林醒獅覺得眼前的這片時空亂流很新奇,令人移不開目光,映入眼帘的景物看似混沌一片,雜亂無章。
有時她卻能夠從中看見小時候的景象,而記憶里的那些老街,池塘,破破爛爛的房棟,現在都已經見不著了。
於是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一張張泛黃的老照片從眼前划過,讓人的思緒不經意間飄向了已經褪色的拖去。
每每看見這樣的光景,她的腦海里都會勾勒出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個額前有著一簇紫紅色發縷的男孩。
「柯小姐的火車惡魔真有趣,能坐上這麼一趟也是非常快活的體驗了。」林醒獅說。
「是麼?」柯祁芮說,「我倒是覺得和尋常的火車沒什麼區別,只不過窗外的光景比較特殊而已。」
「的確很特殊,都是一些已經回不來的景色。」林醒獅漫不經心地說。
「畢竟時代發展得太快了,現在和我們小時候生活的完全是兩個世界。」柯祁芮輕聲說,抬頭看了一眼林醒獅的側眼。
林醒獅沒有說話,放空了眼神,靜靜地望著窗外發呆。
「醒獅小姐是想起什麼人了麼?」柯祁芮叼著菸斗,好奇地問了這麼一句。
林醒獅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搖了搖頭,「只是,一個走丟了的朋友而已。」
諸葛晦沉默不語,只是揮了揮摺扇,低低地笑了笑。
蘇子麥乾脆坐了下來,玩起了手機,不經意又在空白的搜索框裡打出了「黑蛹」這個名字,呆呆地看著屏幕上映出來的自己。
火車惡魔仍然疾馳在隧道里,轟隆隆的引擎聲還環繞在耳邊,車廂內的幾個人兒各做各事,安靜得像是片片剪紙。
世界的另一角,海帆山,靈心湖後方的森林裡,小年獸醒來時,時間已是8月18日的黃昏時分,它從巨大的枝幹上睜開了眼,垂首看向了已經被它的口水泡壞了的燈籠惡魔。
落日發紅,一抹斜斜的餘暉穿過火紅色的楓葉,落在了小年獸的臉上。高高的樹冠上有風吹了過來。
「辛苦你了。」小年獸說著,用爪子拍了拍燈籠惡魔,「我在有燈的地方才睡得著。」
不過一會兒,林間忽然傳來了一陣沙沙的聲響,旋即是沉重的腳步聲。
小年獸挑了挑眉頭,側眼望去,只見一隻紫紅色的巨獅正從遠處走來。
年獸大君此時也已經把體型縮小了不少,僅有四五米之長,似乎是為了方便在林間行動,而不擾亂其他惡魔。
它踱步而來,緩緩抬起紫紅色的雙瞳,凝視著樹上的小年獸。
「要和我出去走走麼?」沉默了半晌,年獸大君問。它的聲音仍然如當年那般雄渾,不怒自威。
十年,對於年獸的壽命來說不算太長,不至於讓這麼一頭已經年老的獅子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大君還是小年獸記憶中的樣子,但它隱隱能看出來,有什麼發生了變化。
小年獸沉默著點了點頭,隨即翻旋著從樹枝上落了下來。
年獸大君看了他一眼,挪步走進林間,朝著靈心湖的方向緩緩走去。
父子一前一後,小年獸靜靜地跟在了年獸大君的身後。
林間靜謐,五顏六色的樹葉飛舞,其中最為醒目的是楓樹和榕樹。
海帆山上什麼樹都有,有在春天開的樹,也有在夏天開的樹……哪怕氣候季節不宜,它們也能倖存下來,這得歸功於年獸大君的庇護。每一代年獸的君主所經之地,枯萎的花朵會再度盛開,枯萎的樹木會再度生長。
入眼之處枝繁葉茂,繁花錦簇,一切都是欣欣向榮的景象。
小年獸似乎還能回想起那年的畫面,當年它們也走在相同的路上,火紅色的楓葉翻旋著墜下,匯成了一條通紅的路徑。
只不過,當時大君都是叼著它的身體,帶它在森林裡走的。
過靈心湖時,大君也會用爪子把小年獸摁在荷葉上,生怕它掉進了湖水裡。
但現在不一樣了,小年獸只是靜靜地跟在父親的身後,緩緩地穿過了森林,來到了那片碧藍澄淨的湖水邊上。
荷葉惡魔乘風破浪,疾馳而來,臉上的表情緊張得近乎扭曲。
大君看了看荷葉惡魔,又回頭看了一眼小年獸,隨後便登上了荷葉的上方。
父子倆靜默無聲地坐在巨大荷葉上,緩緩地飄過了靈心湖,湖面上盪開了一層層漣漪,模糊了一大一小兩頭獅子的倒影。
穿過靈心湖之後,年獸大君帶著小年獸越過了那一條繁花和荊棘堆砌而成的隧道,夕陽撲面而來,從山崖往下望去,一片楓樹林在風中搖曳,好似火紅的潮浪般起起伏伏。
此刻落日西斜,夕陽正緩緩地向著海平線的下方垂落,與海面上映出的半輪夕陽組成了一個完整的圓。
年獸大君在高高的山崖上方匍匐了下來,小年獸也默默地趴在了它的身邊,一片海風吹了過來,兩頭獅子的皮毛微微晃動。
無聲的沉默,與落日餘暉一同籠罩在了二者之間許久,這時年獸大君嘶啞的聲音傳了出來,「說一說,這些年你都去了哪,做了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