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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誓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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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待?」

小年獸花了一會兒的時間,靠著種族天賦理解了這個詞的意思,「他們在虐待我麼?」

「對啊,哪有不讓小孩子睡床上的?」林醒獅又心疼又好笑地看著他,忽然撇了撇嘴,「你以前都在過什麼樣的生活啊?」

「哦我懂了,我爹爹在虐待我,爹爹是壞蛋。」小年獸皺眉,「但是……小星,我家根本沒有床。」

「哈?」

「我家裡沒有床。所以我才沒在床上睡覺過。」小年獸說。

它心想,自己平時要麼趴在森林的樹枝上睡覺,要麼趴在荷葉惡魔的頭頂睡覺,它最喜歡在靈心湖睡覺了,湖水流動的悠悠聲響讓它很安心,每次都能睡的很香。

「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小少爺呢。」林醒獅驚訝地說。

「我是小少爺!」

「家裡連床都沒有的小少爺?」

「嗯,身邊的人都叫我太子爺。」

「你到底是從哪個原始部落挖出來的太子爺?」林醒獅無語地說著,拍了拍一旁的枕頭,「喏,今晚你就睡這裡吧。」

「好!」

小年獸應了一聲,隨後赤著腳跳到了床上。

兩個小孩躺在大床上發呆,扭頭望著天台外澄淨的夜空。閃著紅光、胡明忽滅的一點從星星中間飛過。

「那是什麼?」

小年獸抬手指了一下那個正在移動的紅點。

「飛機。」林醒獅脫口而出。

「飛機是什麼?惡魔?」

「哇,你還真是什麼都不懂。」林醒獅愣了愣,「飛機就是……飛機就是,會飛的汽車。」

「哦哦哦。」小年獸說。

「走,我們去天台看看。」

「嗯嗯。」

林醒獅拉著小年獸的手,兩人下了床,踏著冰涼的地板走進了天台。月光撲面而來,照亮了他們的瞳孔。

他們扒在天台的圍欄上,望著夜晚燈火通明的長街。到了這個時候,黎京的煙火氣息很足。一眼望去大街上都是小吃攤,男男女女結伴而行。

「啊!」

林醒獅忽然低低地叫了一聲,旋即慌亂地把頭埋到欄杆下邊。

「怎麼啦?」

小年獸也趴了下來,看向了林醒獅的側臉。她那雙明亮又飛揚的眸子,此刻正透過欄杆縫隙,偷偷地盯著街道上的一個人影。

「看見那個大光頭沒有?!」

林醒獅抬起手指,指了一下長街上的人影,壓低了聲音問。

「那是誰?」

小年獸一邊問一邊循著她的目光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身穿黑色長衣的男人。

其實男人也不是光頭。他剃著寸頭,眼神冷峻,身板硬朗得像一個軍人。

「是我家族的人,他怎麼會在這裡?」林醒獅說,「難不成我偷跑到這裡已經被發現了?」

「那怎麼辦?」小年獸睜大眼睛。

林醒獅凝神屏息,把父親教會她的隱匿氣息方法發揮到了極點;

小年獸也把自身的氣息降低到了最低,就好像在林間狩獵的野獸那樣,這是它們與生俱來的本能。

「揍他,他還沒發現我們。」林醒獅嘟噥,「在家裡就屬他對我最凶了。以前我犯錯了,爹爹就是讓他把我的頭髮剪掉的,我恨死他了。」

「怎麼可以?」小年獸嘴上這麼說著,卻是已經把右手伸入了空洞狀的縫隙里,右手穿越五十多米的距離,出現在了那個男人的後腦勺處。

他忽然眼神一冷,瞳孔如野獸般豎起,猛地伸手抓住了對方的一寸頭髮,狠狠地將其揪了下來。

大街上,那個寸頭男忽然發出了慘叫,猛地向後轉頭,震驚又憤怒地環顧著四周。長街之上的那些遊人紛紛向他投去了古怪的眼神。

「趴下!」

林醒獅驚呆了,她沒想到小年獸真的這麼做了,於是連忙抱住了小年獸,兩人趴到在天台的地上。

「是誰?這麼大膽?!」這時,男人低沉的喊聲從街道上傳來。

兩個小孩兒盯著彼此的眼睛,一言不發,心臟怦怦地跳著。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長在了臥室地板上,他們的瞳孔澄淨,都能從對方眼裡看到自己的臉龐。

過了好一會兒,男人震怒的喊聲才消停了下來,取而代之是大街上細碎的議論聲,大多數是什麼「這人神經病吧」、「噓,別看他」。

到了這時候,林醒獅和小年獸還是倒在天台地上沒有起來。半晌過後,林醒獅才心有餘悸地說:「好啦,他已經走了。」

然後,她和小年獸從地上直起身來。

「小星,我幫你報仇啦。」小年獸輕聲說。

「你怎麼那麼厲害?」林醒獅呆呆地問。

「厲害吧?」

小年獸說著,亮出了從男人頭頂摘下來的那一撮頭髮。

林醒獅盯著那縷頭髮,先是愣了一會兒,隨後臉龐微微鼓起,最後抱著肚子,倒在地上,拍著地板哈哈大笑。

小年獸也呆坐在地上,揪著那縷頭髮,開心地看著她。

「你笑什麼?」林醒獅擦了擦快笑出眼淚的眼睛,對他問。

「你開心我就開心。」小年獸說。

林醒獅呆了呆,然後偏過臉頰哼哼地說,「我早就看不慣他了,在家裡趾高氣揚的,還好有你。」

「嗯,我不會讓人欺負你的。」小年獸盯著她的眼睛。

「我也是。」林醒獅沉默了一小會兒,輕聲說,「我拐走了你,就會對你負責。」

她忽然伸出小指。

小年獸歪了歪頭。

「拉勾呀,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我知道。」小年獸慌忙地伸出大拇指。

「是小拇指。」林醒獅瞪著他。

「我知道……只是伸錯了。」小年獸弱弱地伸出了小拇指。

「算了,不和你拉勾了。」

「為什麼?」

「你又不知道拉勾是什麼意思。」林醒獅頓了頓,忽然說,「如果你是惡魔就好了。」

「惡魔?」小年獸忽然睜大眼睛,嘴唇翕動,「我……我不是惡魔,我不是惡魔!」

「你害怕什麼?」林醒獅沒好氣地說,「我只是聽那些大人說,驅魔人可以和惡魔簽訂契約,這樣那隻惡魔就會一輩子陪伴著你,直到你死亡,都再也不會分開。」

「這樣麼?」小年獸收起小拇指,喃喃地說,「驅魔人好厲害,惡魔也好厲害。」

「是契約厲害。」林醒獅說,「我小時候翻家族的歷史書,看書上那些惡魔和驅魔人老是打來打去,就在想……發明了『契約』的人,會不會就是希望大家可以和平共處呢?可驅魔人卻在利用契約的力量傷害惡魔。」

小年獸搖了搖頭,「我不懂這些。」

「你什麼都不懂,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怎麼辦?」

「那我們不分開就好了。」

「這可是你說的。」林醒獅話說一半,忽然愣了愣。

只見小年獸忽然小心翼翼靠了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掰開她的小拇指,然後牽了牽,「拉勾。」他輕聲說。

林醒獅沉默了很久,「嗯,拉勾了。」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長很長,這是一個靜謐的夜晚。

8月19日的清晨,海帆山,靈心湖之上,正趴在荷葉惡魔的頭頂酣睡著的小年獸忽然睜開眼來。

它慢慢扭過頭去,看見了一座懸浮在湖邊的銀色十字架。十字架上掛著一個骷髏般的影子,他身上幾乎沒有一寸完整的肌膚。

對方似乎來看靈心湖的景觀的,停在湖邊有好一會兒了,骷髏頭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凝視著小年獸的身影。

「你是叫『暴怒惡魔』,對麼?」小年獸歪了歪頭,好奇地問。

「年獸之子……」

十字架上的那一具骷髏的頭部忽然顫動,下頜開合,「咔咔」地張開了口,自腐爛的喉嚨之中發出了喑啞的聲音,像是被埋在地下幾十年的屍體突然張開嘴說話。

「沒錯,正是小爺。」小年獸說著,踩著荷葉一躍而起,蹄部迸發出了紫紅色火焰,推著這頭小獅子越過了偌大的靈心湖。

他落到了骷髏的身旁,揚了揚腦袋,「跟小爺交個朋友吧,骷髏頭。」

「你,知道我的身份?」

暴怒惡魔張開了頭,下頜一開一合,咔咔的聲響與陰沉的話語聲一同傳出,「別以為你是小輩,我就會容忍你的用詞……要知道,就連你的父親都不敢這麼和我說話。」

沒事,到了明天你就會變成我的契約惡魔了,主人給寵物取個外號不過分吧?小年獸心裡這麼想著,嘴角忍不住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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