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蘇子麥:別裝了,老哥(2/2)
然後慢慢俯下身,把一個不算太重的紙箱從座位下邊拖了出來。
這一刻,忽明忽暗的橙黃色燈光灑了下來,照亮了那個紙箱。
紙箱的封條已經被人用剪刀撕開了,此刻一陣涼颼颼的陰風吹來,箱子頂部的那一面在風中一開一合,就好像一扇虛掩的門。
讓人忍不住心生好奇:其中到底隱藏著什麼神奇的東西。
但黑蛹完全沒有一探究竟的欲望,反而倒抽一口涼氣,默默地用拘束帶捂住自己的眼睛。
秉持著一種掩耳盜鈴、眼不見心不煩的精神,他豎起一根手指,認真而安靜地說:
「現在是,睡覺時間。」
說著,他停頓了片刻,「實在不瞞你直說,紐約的當地時間是九點,別看你們黎京那邊還是大早上,其實我已經該睡覺了,晚安,蘇小姐。」
話音落下,黑蛹的腦袋向後一倚,倒頭就睡。
蘇子麥沉默了片刻,低聲說:「大撲棱蛾子,這是我早上回家的時候,在我哥的房間裡找到的。」
她想了想,「當時家裡一個人都沒有,他的房間也沒有上鎖,所以我就進去看了看。」
說完,她伸出手來,默默地打開了紙箱,就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紙箱內部的景象一覽無遺,赫然是……
——大片大片堆在一起的寶寶巴士牌嬰兒紙尿褲,成山成海的紙尿褲,無窮無盡的紙尿褲。
其中夾雜著一支錄音筆,以及一個半成品黑紅面具、一個日記本。
黑蛹倒吸一口涼氣,慢慢地睜開眼睛,抬頭看向了紙箱。
「呃……你的哪個哥哥這麼熱衷於收藏紙尿褲,不會是藍弧吧?」他雙手叉腰,「想必藍弧先生未來必然會成為一個育嬰專家吧,因為從這些紙尿褲我可以看得出來,他簡直……對小孩子愛得深沉。」
蘇子麥默然。
她伸手,從成山成海的紙尿褲當中掏出了那一支錄音筆,摁了下去。
伴隨著「嘟——」的一聲,一陣清晰自然的錄音,在空寂的火車車廂內響起:
「顧綺野先生,事發當時你只有十三歲吧……」
「自從那一天起,你便對那些秉持著正義之名卻濫用力量的『異行者』心生怨恨……」
「你想要在異行者協會內部取得足夠的聲望,靠著無與倫比的表現被高層引薦,進入聯合國組織『虹翼』內部,找到那個把你的母親像一隻螻蟻那樣隨手碾死的異行者。」
錄音到這一刻戛然而止,蘇子麥把錄音筆放回了紙箱裡,而後又從紙尿褲中,撈出那一個日記本,翻到了特定一頁。
只見日記本上,用鋼珠筆畫著一套黑色的風衣,以及一個面具——無論是風衣,還是面具,都和黑蛹此時身上的一系列打扮異常相似。
蘇子麥低著頭,又把日記翻了幾頁,往後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但到了其中一頁,忽然又有了內容。
她垂眼望去,只見上邊畫著一個扎著馬尾,身披紅色披風,頭戴魔術禮帽的女孩。
而旁邊寫著一行歪歪斜斜的字:
「這個妹妹真笨,她馬上就要去倫敦了,我得怎麼才能保護好她呢?直接告訴她救世會的人在那兒,她也一定不會聽吧。」
蘇子麥再往後翻了一頁,後邊畫著一個小女孩坐在鞦韆上嚎啕大哭,旁邊一個小男孩也坐在鞦韆上,摸了摸她的腦袋。
這幅鉛筆畫的旁邊寫著一行小小的字跡:
「要活下來啊,白痴老妹。」
蘇子麥看了看那行字,又垂目盯著日記上的畫。
她還記得小時候自己被同學欺負哭了,放學後一個人孤零零坐在公園的鞦韆上。
那天黃昏,夕陽從地平線一角墜下來了。世界黑不溜秋的,夜幕漸漸把一切籠罩。
公園裡,玩耍的小朋友都被家人接走了,只剩下她一個人還坐在鞦韆上發呆,她聽著嬉戲的、打鬧的人聲,都慢慢地遠去,剩下的就只有一片蟬鳴。
最後家裡只有顧文裕找到了她。
他盪著鞦韆,大半天不說話,只是靜靜地陪伴著她。
最後,他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然後說:「好啦,別不開心了,不管你在哪,哥哥都會找到你的。」
蘇子麥盯著日記本上的小男孩,沉默了一會兒,眼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紅了。
慢慢地,她闔上了日記本,安安靜靜地把它放回紙箱裡,然後合好紙箱。
「哥哥,你還要繼續裝下去麼?」她輕聲問,抬起頭來,微微發紅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張暗紅相間的面具。
黑蛹也默默地看著她,並未直接用言語回應。
取而代之,他抬起手來,摁下了耳側的固定鍵。「咔」的一聲,金屬面具緩緩地鬆弛開來,不再緊貼著他的臉龐和下顎。
隨即在一片死寂當中,他緩緩地摘下了面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