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蘇蔚和顧卓案(1/2)
手術台上,白晃晃的燈泡搖動著,就好像沙灘上的陽光一樣,讓人感到神經恍惚。
「你的好岳父,蘇蔚。」黑蛹戲謔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他停頓了一會兒,悠悠然地補充道:「他就是我們的最後一位盟友……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那是誰?」林一瀧問。
「蘇,蔚?」
顧卓案愕然地抬起頭來,沙啞地呢喃著這個名字,他想,怎麼可能?這個人難道不是……這一刻他的思緒戛然而止,取而代之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男人的面孔。
兩人見第一面時,是他和蘇穎還在讀大學的時候,那是一個正值晚秋的日子,風卷落葉,清爽地吹拂著路上的人兒。
顧卓案和蘇穎下了課,正要到臨近大學的美食街逛一逛。
走到一半,蘇穎卻忽然停了下來,改口說自己有急事,讓他先在原地等一等。然後急急忙忙地跑到了校門口。顧卓案遠遠看去,頓時如墜雲霧,只見一個戴著眼鏡,笑起來總是眯著眼睛的男人找上門來。
蘇穎和這個年輕男人聊了一會天,兩人在討論一個叫做「童子竹」的女孩,似乎在安排這個女孩的住處和去向。
顧卓案當時滿頭困惑,心情複雜,但出於禮貌還是自覺地迴避了兩人。
後來他才從蘇穎口中得知,這個年輕得過頭的男人就是蘇蔚。
同時也是蘇穎的父親。
以前和蘇穎相約去電影院看《黑客帝國》的時候,顧卓案還聽蘇穎提到過:蘇蔚是湖獵的一名隱形執行者,實力甚至可以與上一任的湖獵成員相匹擬。
即使在驅魔人界,蘇蔚的實力也排的上號,絕對算得上一個不折不扣的大人物,但蘇家與湖獵四大氏族有約,只得退隱幕後做一把無形的屠刀,所以名不見經傳。
而顧卓案和蘇蔚見第二面時已經是許久之後的事情了,那時他和蘇穎已經順利從大學畢業。那是他和蘇穎舉辦婚禮的前一日,當時蘇蔚找上門來,和蘇穎大吵了一架。
最後蘇蔚摔門而去,這個戴著眼鏡看著和氣的男人臉上從未露出過那麼冰冷的神情。
而在那之後,顧卓案就再也沒有見過這位岳父。從始至終,兩人甚至沒說過半句話。
提到這位岳父的名字,顧卓案腦海中只會浮現出一個遙遠而飄忽的世界,那時他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人,可對方卻是在驅魔人界身居高位的存在,他們之間隔著一層可悲的隔閡。
他也明白對方對自己的偏見從何而生,但顧卓案不在乎,也不想去在乎,他那時選擇把注意力全都交給了蘇穎,交給了這個拋下自己的全部選擇了他的女孩。
而在蘇穎死後,顧卓案在無力頹然到極點的那一刻,也曾想過藉助驅魔人勢力的力量復仇。但他找不到蘇蔚,也沒臉找上門去。
他知道那個男人會用什麼眼光看待他,看待這麼一個無力保護好自己的女兒的廢物。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麼臉面去找到蘇蔚,這麼想著,當時的顧卓案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再過了一段時間,顧桌案覺醒了異能,戴上了面具,他便將求助於他人的想法徹底拋於腦後,一路走到了現在。
思緒落到這兒,電話對邊的黑蛹沉默已久,只是能聽見翻動書頁的沙沙聲響,似乎他還特意留出一小段時間給顧卓案緩衝心情。
「你說,蘇蔚?」顧卓案目光灼人地抬起頭來,再次確認了一遍。
「沒錯沒錯,也就是蘇穎的父親。」黑蛹感喟地說,「那個不僅看不起你,同時還對你恨之入骨的老男人,在他眼裡你應該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混帳吧……聽起來就讓人很有一種既視感,這種既視感到底是什麼呢?讓我想想,哦……我想起來了,你現在是不是可以效仿一下那些現代主義荒誕諷刺大片的劇情?」
他揶揄道:「我的意思就是那種『三年之期已到,龍王歸來;昔日你嘲我是麻瓜,不配入贅驅魔人家族,其實老子是天災級時間系異能者』的劇本……嗯,簡直一模一樣。」
顧卓案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忽視黑蛹的挑釁,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他知道黑蛹在高強度地關注他們一家人,但為什麼黑蛹能夠和蘇蔚纏上關係?
這兩個人八竿子打不著,以岳父的性格真的會搭理黑蛹麼?想到這兒,他繼續問:
「你為什麼會認識他?這不合理,難道說你就連他的下落都摸得一清二楚?」
「呃……你這樣理解也不是不可以。」黑蛹遲疑了一會兒,自誇道,「嗯嗯嗯,不愧是我們神秘又迷人的黑蛹同志,就連一個湖獵級別的天災的位置都掌控得一清二楚,世界上還有誰可以做到這種事情?想必鬼鍾先生你已經對我崇拜得不行了,既然我認識你爸爸輩的人,按照中國的文化看來,我應該算在比你年長一屆的人裡面。」
他咳嗽了兩聲:「四捨五入,你喊我一聲黑蛹叔叔也不是不行。」
「說正事,你到底為什麼會認識他。」「吵死了,沒話說就閉嘴……」
顧卓案和林一瀧異口同聲。這對師徒都沒什麼耐心,顯然聽不進去黑蛹的俏皮話,林一瀧甚至已經想拔劍把手機一分為二了,但考慮到這是鬼鐘的手機他便忍住了。
「我和蘇蔚先生認識純屬是一個巧合,我每天都會在同一座書店裡看書、借書,而正好那位老闆和我認識,過了一段時間,那個老闆在和我閒聊時忽然提到他有一個早早去世的女兒叫蘇穎。」黑蛹說,「這時我就明白了,原來他就是你的岳父。然後作為你們家最親近的陌生人,我便十分愉快地和他認了親。」
「他為什麼會搭理你?」
「因為我很有人格魅力,人見人愛。」黑蛹說得理所當然,「他還把蘇穎的日記本送給了我,要我轉交給藍弧先生,你聽了之後心裡一定在羨慕嫉妒恨吧?鬼鍾先生。」
「你威脅了他?」
「呃……其實我沒能力威脅他,倒不如說一個喪妻喪女的孤寡老男人有什麼威脅的,倒是他威脅了我。」黑蛹怨念滿滿地說,「真是一個該死的老東西,深藏不露,騙了我整整一個月。」
說著,他嘆了口氣:「我都已經想像出他坐在在那兒看著我裝模作樣,一邊喝咖啡一邊在心裡偷偷樂著的樣子了。」
顧卓案沉默了片刻,「他有和你提到過我們一家人?」
「當然。」黑蛹說,「他,保護蘇子麥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一個外公都比你這個父親要盡職得多;而且根據我和他的溝通,他也知道藍弧是誰,我不好說顧綺野這些年有沒有接受過外公的幫助。」
顧卓案垂著頭,面色複雜地問:「他一直在我們身邊?」
「對,你們就這麼靠近,卻從未見過面。」黑蛹幽幽地說,「不過說來也是,我感覺你們之間的偶遇概率為0,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只會莽和無能狂怒的蠢牛是不會去書店的,書是留給智者的東西。」
他頓了頓:「多看書,鬼鍾先生,不僅能陶冶情操,還能讓你長長見識,改善那浮躁膚淺的小脾氣,最重要的是有機會和岳父改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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