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最後的打賭,最後的仁慈(2/2)
說著,西澤爾抱起水晶球,回到臥室,換上睡衣,而後躺到了床上,抱著水晶球,盯著海水裡的小鯊魚看了一會兒,他緩緩地闔上眼皮。
「晚安,亞古巴魯。」
「晚安,西澤爾。」亞古巴魯頓了頓,「雖然你一會就得醒了,但還是晚安。」
西澤爾分明睡不著,卻在努力地強迫自己睡著。就好像一個喝不醉的人,不斷地往喉中灌酒,冰涼的液體滑過五臟六腑,卻只是讓他的意識更加清醒。
亞古巴魯待在水晶球中,暗藍的眼瞳映出白髮少年掙扎的睡臉。
片刻之後,直到西澤爾真正地睡著了,亞古巴魯才緩緩地頂開水晶球的蓋子。
它操控著暗色水流往上浮去,匿入寢室一角的陰影之中,像是獵人藏身於叢林中等待著獵物,暗藍色的瞳孔高高豎起,在黑暗裡熠熠生輝。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忽如其來的動靜傳入耳畔。
西澤爾猛然睜開眼,翻過身來,抬頭望去,只見一個個身穿夜行衣的黑影從天台上落下,他們絲毫不拖泥帶水,在同一時間捏碎了手中提前備好的卡牌。
黑暗中一條條銀色的光紋掠過,緊接著一片密集的火球向著西澤爾齊射而去,裹挾著呼嘯的熱浪,把他蒼白的面孔照亮。
他的收縮的瞳孔中映出火光,撲面而來的高溫幾乎快要把他的白髮在一瞬燃盡。
「拿下了!」這是閃現在刺客們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
即使再強大的奇聞使,也絕對無法做到瞬髮式地使用奇聞碎片,他們必須提前喚出奇聞圖錄,才能做好戰鬥的準備。
更別談是一個小孩了……失去了奇聞圖錄,此時的西澤爾僅僅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孩,面對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焰光,他只能選擇坐以待斃,沒有其他結局可言。
然而,正當刺客們這麼想著,一片漆黑的水流如同瀑布般在半空中驟然形成,嚴絲無縫地籠罩在了西澤爾的正前方。滾滾涌動的狂潮如同一個海底漩渦,咆哮著、旋動著,徹頭徹尾地吞噬了十幾顆呼嘯而來的火球。
隨著火焰徹底熄滅,一片裊裊蒸汽升起,布滿了刺客們震驚的視線。
未等刺客們回過神來,一頭長達數米的鯊魚猛然從陰影中鑽出。他通體裹挾著黑色水流,如同一顆陀螺般高速迴旋在半空中。
一條狂戾的血線在黑暗中剎那間暴掠而過,鋒利的魚鰭為他切開了七名刺客的喉嚨,僅剩的那名刺客被鯊魚咬住肩膀。
鯊魚用頭部把他撞在了牆上,他像是一顆釘子一樣被打在牆上,動彈不得。
隨後,鯊魚操控黑色的水流,堵住了他的嘴巴和鼻子。刺客像是溺水了一樣,隨時快要窒息,就連尖叫聲都發不出來。
這是亞古巴魯特意留下的活口。
如果在還未問出真相之前就殺死了幾名刺客,以西澤爾的性格,說不定還會固執地欺騙自己:他們不是哥哥派來的刺客。
這一刻,籠罩住床鋪的暗藍色水流幕布緩緩褪去,西澤爾微微睜大著雙眼。
他身體裹著單薄的睡衣,整個人在這一刻蒼白得好像從圖集之上扣下來的剪紙,隨時會在風中折斷。
西澤爾緩緩看清了倒在地上的七具屍體,鮮血正從他們喉部的裂口之中汩汩地流淌而出。
他們神色愕然,表情驚恐,就好像在臨死前看見了最為兇惡的鬼神。
西澤爾的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話來,只是沉默著下了床。
他緩緩地、一步一步地靠近了那條身長几米,懸浮於半空之中的暗藍巨鯊,空洞的目光掃過鯊魚的面孔,又看了一眼被摁在牆上的刺客。
西澤爾低垂著頭,白色的額發遮蔽住眼睛。
「亞古巴魯……是你麼?」他低聲問。
「對……是我。」亞古巴魯嘶啞地說,「這才是我本來的面目。」
「他還活著?」
「對。」
西澤爾轉身,從床頭櫃裡取出一把做工精緻的暗紅刀鞘,從刀鞘中抽出一柄錚亮的短刀,隨即緩步走向那個刺客。
「亞古巴魯……鬆開他。」他說。
亞古巴魯聞言收斂利齒,鬆開了刺客的肩膀,同時收回堵住刺客口鼻的水流。
刺客的臉龐鐵青,他像是一個經歷了海難、剛剛把頭浮出海面的船員那樣,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旋即捂著流血的肩膀,趴在地上不斷地咳嗽,從喉中嗆出沫水。
西澤爾緩步向前,舉起短刀,抵在刺客的喉嚨上,用刀尖挑起了他的下巴,令他直視自己的雙眼。
黑暗中,冷冽的刀身上折射出了一雙青色的眼瞳,瞳孔冷得好像結著一層冰霜。
白髮少年緩緩地、一字一頓地問:
「現在……告訴我,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