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顧綺野文裕,其實我是藍弧(求月票(2/2)
顧綺野微微張嘴。
沉默了片刻,他點了點頭:「對,有機會。」
「這樣啊……」蘇子麥眼底流轉著微光,淺淺勾了勾嘴角,「那你注意安全,別像這次一樣被人打得半死,要好妹妹我來救你。」
她頓了頓:「反正不管怎麼勸你,你也不會放棄的,對吧?」
「小麥,我……」
顧綺野低垂著頭,欲言又止。
蘇子麥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我今天突然想通了,覺得要不……我們還是放棄吧?」
顧綺野終於把這句話說了出來,他有些不安地倚著鞋櫃坐了下來,把雙手放在身後。
「放棄?」
「嗯,其實我不想加入虹翼。」顧綺野緩緩地說。
「你在說什麼呢?那你這麼多年的努力不都白費了?」
「我以前太執拗了,不過我們一家人都挺執拗的就是了,這一點隨了老爹。」
顧綺野自嘲地笑。
他停頓了一會兒,「我昨天感覺自己就快死掉了,那時真的好冷好冷……覺得自己這一次好像真的撐不下去了,以前都是運氣好,每次都能和死亡擦邊而過,但這一次我醒悟了,我突然感覺自己下一次可能就回不來了。」
他壓低了聲音:「然後……我就在想,也許我們一家人早點放下那些有的沒的,像現在這樣,安安心心地過著平常的日子,會不會才是老媽想要的呢?」
說完,顧綺野歪著身子倚在鞋柜上,低垂著頭,額發遮蔽住了他的雙眼。
他沉默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甚至不敢抬起頭來看妹妹的表情,也不敢想像妹妹會對他說什麼。
妹妹是會說他懦弱呢,還是說他蠢呢?又或者把他批得一無是處,說他就這麼把媽媽給忘了?
是啊,就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決定,就把這五年裡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了。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可能他再也沒辦法接近虹翼了。
「我會後悔麼?」
顧綺野在心裡問自己,但他也不清楚,只是他知道自己真的累了。
片刻的沉默之後,蘇子麥開口說:「你是不是很累啊?」
「什麼?」顧綺野一愣,抬頭看向她。
「真好……你總算會說自己累了,想放棄了。」蘇子麥低著頭輕聲說,「我不會插手你的決定,不管你要放棄,還是就這麼加入虹翼,都交給你自己選。」
她頓了頓:「但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說著,她關上了門,房門將黃昏的餘暉阻隔在外,那一刻顧綺野呆愣的表情被黑暗吞沒了,沉默籠罩在玄關之中。
「謝謝你,小麥。」顧綺野自嘲地笑,「我還以為你會說什麼,這個哥哥真沒用,都最後一步了卻突然退縮了。我回來之前還想了一路,到底該怎麼和你提這件事呢……」
「你是不是傻啊?」蘇子麥紅著眼,打斷了他,「我都心疼死你了,憑什麼要你繼續堅持下去?開心還來不及呢。」
顧綺野愣了一愣,而後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我們家小麥不會要哭了吧,被文裕知道,等下他又要笑話你了。」他笑著說。
「他……他又不在家。」
「他還沒回家麼?我中午就發信息讓他回來了。」
「應該快了。」
「那就好。」顧綺野想了想,「哦對了,黑蛹這兩天是不是有跟你們說過什麼?」
「其實就是黑蛹讓我們去救你的。」
「原來是這樣啊,我猜到了。」顧綺野淡淡地說,「這次真的得好好謝謝他,不過以黑蛹的行事風格,說不定連幕瀧來殺我這件事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不會吧,大撲棱蛾子有那麼陰?」蘇子麥狐疑地說,「我覺得他雖然壞壞的,賤賤的,但他姑且……應該……可能還算是一個好人吧?真的會做這種缺德的事?」
她話音剛落,「咔」的一聲,房門被推開了,黃昏的餘暉又一次照入室內,照亮了兄妹二人的臉龐。
顧文裕低頭玩著手機,從鑰匙孔中拔出鑰匙,而後愣了一愣,抬眼看向玄關上的兩人。
「你倆擱這幹啥呢?」顧文裕眯起眼睛,「不會在偷偷說我壞話吧?」
「回來了啊。」
說著,顧綺野沖他勾了勾嘴角,「都在等你呢。」
「說曹操,曹操到。」蘇子麥淡淡地說,「我們剛才還在聊你是不是死哪裡了。」
「等會兒,什麼情況?」顧文裕先看了看顧綺野,又扭頭看向蘇子麥,「你不是說大哥去外地了麼?」
「騙你的。」
「那大哥昨天去哪了?」
蘇子麥雙手背在身後想了想,忽然扭頭看向顧綺野,似乎在用眼神無聲地問他:「要不要跟二哥說出真相?」
「呃……」顧綺野抱著肩膀,靜靜地考慮著。
片刻之後被蘇子麥盯得受不了了,他終於揉了揉額頭,開口說:
「文裕,我們進客廳聊聊,我有事要跟你說。」
「可以是可以,不過為什麼這麼嚴肅?」顧文裕一臉狐疑地猜測道,「不會我們家破產了吧?又或者,老爹喝醉酒被車撞死了?」
「都不是。」顧綺野搖頭。
「能別說那麼晦氣的話麼?」蘇子麥白了他一眼。
顧文裕一邊脫鞋一邊轉移話題:「話說你們看新聞了沒?那個新來的異行者『幕瀧』昨天把『藍弧』打了個半死,然後黑蛹把幕瀧救走了。」
「沒看。」顧綺野說。
「看了。」蘇子麥說。
三人一邊聊著天一邊走入客廳。
「幕瀧還說藍弧殺了他爸爸,現在藍弧的黑粉已經在狂歡了。」顧文裕說,「除了藍弧的粉絲還在哭喪以外,全網都在等著看樂子。」
「沒事……反正藍弧已經死了。」顧綺野說,「隨便他們怎麼說。」
「藍弧死了?」
顧文裕一愣。
「是啊……藍弧以後都不會回來了。」顧綺野低聲說。
來不及為藍弧的死亡而哀悼,顧文裕忽然捂住嘴巴,瓮聲瓮氣地說:
「等一下,藍弧死了,幕瀧成了通緝犯,那這豈不是說明……」
「說明?」
蘇子麥扭頭,鄙夷又好奇地看向他。
「說明我們吞銀鼠鼠要稱霸協會、成為黎京的牌面人物啦!」顧文裕終於憋不住了,振臂歡呼,「沒想到還有今天啊,我們吞銀粉絲也是出口氣了。」
蘇子麥長嘆一聲:「那完了,讓一個搞笑藝人上位,我們的黎京,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
「挺好的。」顧綺野為吞銀說了句話,「吞銀雖然脾氣不好,但人挺負責,比藍弧好多了。」
說著他看向窗外的暮色,隨口問:「老爹呢?」
「還沒回來呢……我用手機叫他了。」顧文裕說,「對了,你剛剛要和我說什麼來著?」說著,他扭頭看向顧綺野。
「文裕,其實我是……」顧綺野抱著肩膀,稍作停頓,「藍弧。」
「哎,你還不如說自己是吞銀呢,這樣我更驚喜一點。」
顧文裕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默默打開手機的畫板,在上面添了一張新的草圖。
草圖裡,吞銀鼠鼠抱著一顆壞掉的藍弧電池站在高山之巔,露出堅毅的眼神,一邊飆著眼淚一邊喃喃著:
「無敵,是多麼、多麼寂寞。」
就在這時,蘇子麥忽然嚴肅地咳嗽兩聲,走到了客廳的牆邊,抬手關掉客廳的燈光。
四周一下子暗淡了下來,只剩下落日時分的暮光照在了靠窗的地板上,斑駁光影晃動,遠方的高架橋上忽然傳來一陣列車的轟鳴。
她期待地看了看顧文裕的背影,又期待地看向顧綺野。
顧綺野嘆了口氣,沒好氣地笑了笑,心說妹妹這是一點退路都不給他留了,這是在復刻當初他向她坦白的場景呢。
「今天我生日?」顧文裕問,「你們關燈幹嘛,不會要把蛋糕端上來了吧?」
「文裕,其實我是……藍弧。」
話音落下,顧綺野的右手之上忽然跳起了一束黑色的閃電,黑色的閃電照亮四周,而後緩緩變化顏色,轉化為了一叢跳蕩的深藍。
「我可是早就知……」
還沒等蘇子麥得意洋洋的譏諷聲響起,顧文裕忽然鬆開手機向後一癱,歪著腦袋倒在沙發上,一隻手垂向地面。
他,昏死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