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解限，0號機體（2/2）

她身體滿是被機械爪子挖出來的破口，內臟和骨頭隨同血色潑灑了一地，染紅了地板，畫出了一條長河般的軌跡。

不一會兒，筋斗雲便沿著限制級1003創造的一個個破口，一路筆直下降。它來到了第二層的頂部，往下便是姬明歡的監禁室。

「就在這裡麼—」

孫長空睜開了沉重的眼皮，她一咬牙，握緊了金箍棒，在銀白色的地板之上砸出了一個剛好夠小孩擠過去的凹坑，緊接著筋斗雲沿著那一個破口往下墜去。

恍惚間，她抬頭又低頭，世界明了又暗，這時她終於有一點力氣抬眼望去，看見了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孩正坐在地上。

他抬起頭來，呆呆地看著她。

她靜靜地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孫長空忽然撇了撇唇角，那一刻淚水從她的眼角流了下來。

「終於找到你啦」

一剎那，三昧真火附著在了金箍棒的頂部，孫長空面色微微一狠，瞬息間砸碎了姬明歡脖頸上的金屬項圈。他感覺火辣辣的，脖子上火辣辣的，那是被灼傷的痕跡。

孫長空從雲上緩緩挪過身子，渾身是血地向前湊去，擁抱了他。

她露出了小虎牙，沖他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把他潔白的病號服也染成了一片烏黑的紅色。

「姬明歡，謝謝你當我的朋友—」

過了一會兒，她便緩緩失去了動靜，染著鮮血的雙臂垂落而下，從姬明歡的童孔里緩緩地落到了筋斗雲之上。

他垂著頭，用力地將她的身體抱在懷裡，感受著那逐漸失去的溫度，深吸了一口氣，

身體的每一寸部位都在微微顫抖著。

過了一會兒，姬明歡抬起手來，扯下了脖子上那一塊已經被砸碎的項圈，零件之上還跳蕩著零碎的電弧。

接著他從額發下抬眼，無聲中，漆黑的瞳孔里映出了一行黑中帶紅的數據流。

【已解除初步限制。】

【遊戲機體的屬性封頂已取消。】

【使用999999個分裂點，已成功創建「0號」機體一「限制級異能者：1002」。】

【已成功載入0號機體。】

【歡迎回來，我們的頭號玩家。】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姬明歡陡然睜開了雙眼。此時此刻，他的瞳孔中閃過了一行行黑紅相間的文字，他看起來就好像一個非人的異物。

片刻之後，他捧著紅髮女孩的屍體，低垂著頭，身體緩緩地往上浮去。

不一會兒，他的身體筆直穿過雪白巨塔的一個個破口，來到了這座雪白巨塔的最頂部姬明歡與雲層齊肩，被鮮血染紅的病號服，在上升的氣流之中獵獵作響。

他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半空中的限制級1003。

而後抬起手來。

一剎那，一片虬結的空間漣漪從限制級1003的頭頂蕩漾而過，它那八條機械爪子高舉著的黑色空洞便瞬間消失了。

兩秒過後，黑色的空洞被轉移到了大氣層的上空。

「轟隆一抬頭望去，可以看見整個大氣層一瞬被抽離，冰島的上空只剩下一片空無，仿佛一片灰色的幕布籠罩著整個世界。

限制級1003怒不可遏，抬起頭顱，看向了高懸於巨塔頂部的那一個病號服少年。

「再看我一眼試試。」

姬明歡說完，自他的右手掌心之中，漆黑的拘束帶像是萬千條吞天的蟒蛇般湧出，將限制級1003包裹，無數的拘束帶刀片在蠕動。

像是一條由刀刃構成的大河，限制級1003經受著河水的洗禮。

一瞬絞殺。

血液自拘束帶當中溢出，摻雜著機械零件。仿佛在泄憤著一般，僅僅不到半秒的時間裡，這一片拘束帶海洋便將限制級1003絞殺了一千回、一萬回。潑灑而出的血液幾乎染紅了一整片天空，把夜空染成了黃昏般鮮艷的紅色。

可下一刻，限制級1003的身體重組，從中掙扎著反撲而出，他舞動著八條機械爪子，

身影拖拽著凜然火光，如同一束流星般向姬明歡暴掠而去。

【限制級異能解鎖進度一40%。】

姬明歡的童孔里再度掠過了一行黑中帶紅的文字，接著他的腳底忽而裹上了一片黑色的潮水，同時身周有一片黑白相間的流光纏繞著。

一剎那，他舞出了一片兩百米之長的拘束帶，拘束帶邊緣增生出了鋒銳的潮水劍刃，

緊接著，身影自上而下地暴掠而出。

他與限制級1003在半空之中兵刃相接。

這是限制級與限制級之間的戰場，二者每一次在半空中對撞，大氣層都會撕裂開一角，氣壓往下噴涌著席捲開來，冰川之上一個個巨大的凹口應聲誕生，深不見底的溝壑轉瞬化作一片斷崖，海水往下垂落而去。

就好像末日降臨了，分明還是夜晚，夜空之中卻是鮮艷的暗紅，冰川之上斷崖般的溝壑越開越深，仿佛直達地心。

限制級1003瞬息間便渾身是傷，身上開裂出了無數個口子，每一個口子都在往大地之上淌出瀑布般的鮮血。

可姬明歡卻毫髮無傷，他的身體至始至終都被一層黑白相間的光暈保護著，而在他的身後，有一個如國王般威嚴的虛影高舉著權杖，權杖的頂部是一片黑白色的棋盤。

「嘭驟然間，一束紫紅色的魔焰升騰而起，化作一束火山噴發般的炎柱，將限制級1003的身體摧枯拉朽地燒成了灰燼。

可下一秒鐘，限制級1003的粒子又一次重組，化作人形，他嘶吼著抬起八條機械爪子，狂戾的閃電從爪尖暴射而出，形成了一片狂暴的雷幕向姬明歡席捲而去。

大氣層一瞬碎開，腥風血雨撲面而來，世界震顫著、咆哮著。

姬明歡頭也不抬，僅僅只是一抬右手，接著一片漆黑的暴雨從天而降。

雨水仿佛一場洪水那樣席捲而來，瞬息間吞噬了澎湃的電光，淹沒了整個世界。

限制級1003被黑壓壓的雨幕吞噬，身形往下壓去，墜向了冰川。

【已解鎖的限制級力量進度—60%】

黑色的雨水還在下著，只是不如先前那般猛烈。

僅僅不到幾秒鐘，姬明歡便已經把整座冰川都化作了大海，已經見不到冰面了，只有澎湃著、咆哮著奔涌的黑色潮水。

好在，顧綺野、艾絲特、加菲爾德幾人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將霍夫斯冰川之上的所有傷員都轉移了。

他們根本無法理解，此刻在冰島的天空中廝殺著的二者，究竟是什麼樣不可理喻的怪物—這已經超出了人類的理解力，就好像一個三維生物根本無法觀測到四維生物那樣。

只不過他們判斷得清局勢，心裡一瞬間達成了共識：只要晚上一秒鐘就會有一個人死去，這絕對不是他們可以插手的戰鬥。

於是這一束黑中帶藍的閃電，以及那個被絲線操縱著的哥特人偶，此刻奔走得比以往得還要更快上百倍，二者帶著傷員迅速地撤離了霍夫斯冰川，不再回頭觀望。

【已解鎖限制級力量進度—80%。】

這一刻，姬明歡陡然抬起頭來，忽然用拘束帶包裹住了聳立於冰川之上的那座雪白的的高塔，這座宏偉的通天之塔便被黑色的帶子纏繞，徹底地化作了他的囊中之物。

緊接著，他與限制級1003二者的身形忽然被一個無色的空洞吞噬了。

兩人一同消逝在了霍夫斯冰川之上。

過了一會兒，等到限制級1003睜開了眼睛，只見映入眼底的是一個偌大的棋盤世界，

四面八方冷寂無聲，僅有黑白二色的棋格一直往著世界的盡頭蔓延而去。

可如果遠處看來，像是一個星球，一個無人的星球，而此刻他們正置身於真空之中。

想到這裡，限制級1003猛地抬起頭來，這時他看見了一片無邊而浩瀚的宇宙，沒錯，

他正置身於宇宙之中一這根本不是什麼獨立空間，姬明歡在一瞬間將他們的身形轉移到了宇宙里，而後創造出了一整個星球！

「喏—這個東西給你玩，就當我替導師送給你的新生禮，同時也是遺物。」

說著，姬明歡伸出了右手，微微握緊五指，向右扯動。

他隨手一盪幾千米之長的拘束帶，便將被黑色拘束帶纏繞著的那一座高塔，筆直地甩向了限制級1003。

恢宏的高塔在宇宙之中卷出一片火紅的氣流，高達千米的高塔此刻在拘束帶手中，就好像一把玩具棒槌那樣，直勾勾地砸向了限制級1003的身影。

限制級1003在這座巨塔面前如同螻蟻一般渺小，可他抬起八條機械爪子，爪身之上附著上了漆暗的光芒，一瞬便將其撕碎開來。

救世會的高塔在宇宙之中分崩離析，如同流星般划過了天幕，迎面吹來的風捲起了姬明歡的頭髮，他的童孔里又一次映出了一個黑中帶紅的提示框。

「到這裡，我們就可以放開手來玩了—地球上人太多，不方便施展手腳。」

姬明歡低垂著頭，無聲地呢喃著，額發遮住了他的眼晴。

限制級1003面色猙獰，如同一顆天外隕石般划過了藍星，繼而八隻機械爪子於頭部併攏於一體，化作了一把漆暗的鑽頭。

裹挾著世界最為原初的那一抹黑色，向姬明歡暴掠而去。

「你知道麼，宰掉你這種殘次品，其實一秒鐘就已經夠了，你甚至不會有再生的時間。.3刃說著，姬明歡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脖頸，而後接著說，「但我現在的心情真的很煩、很煩，所以需要有人來給我泄泄火。」

【已解鎖限制級力量進度一100%】

他緩緩抬眼，童孔中燃燒著冰冷的火光，「所以我們再來玩玩，我殺你個千次、萬次，希望你別那麼快放棄掙扎」

話音剛落，整個棋盤星球的格子都碎裂了，化作了混亂無序的元素，成千上萬的拘束帶如潮浪一樣，從棋格之中奔涌而出，繼而形成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巨大蛹房，把限制級1003包裹其中。

黑色的潮水，紫紅的火光注入拘束帶繭房的內部，一次又一次地將限制級1003撕碎，

他每重生一次，就被攪碎一次，限制級1003不斷地掙扎著，每一次重生他就會產生新的抗性，變得越加生猛強大，掙扎得更久一點。

可即使如此，在數千萬次死亡與重生過後，他掙扎的時間也只不過是從零點零一秒提升到零點一秒而已。

這時候，姬明歡懷裡的病號服女孩緩緩消逝了，在他的掌心裡只剩下一枚散發著紅光的碎片，他低下了頭，神色複雜地看著那枚奇聞碎片。碎片上還殘存著一縷溫度。

「說得也是，她是那麼要強的一個女孩，被人欺負了一定會為自己找回場子—」

姬明歡忽然低低地笑了，伸手捏碎了神話級奇聞『齊天大聖』。

「總得讓她有個報仇的機會。」

接著紅光一閃而過，忽然，一柄恢宏的擎天巨柱從天而降，它攪動著宇宙之中的隕石、辰星，徑直砸向那個不斷膨脹著的拘束帶繭房。

而後，一瞬間將其轟碎開來，就連渣滓都沒有剩下。

灰飛煙滅，限制級1003的身體在這一刻徹底地破碎了，化作一片片無法再重組的粒子，消弭在了宇宙中。

姬明歡獨自一人懸浮於宇宙中，垂目看著那顆藍色的星球。

過了一會兒，他的身影忽然被一個無色的空洞吞噬，消失在了原地。

籠罩在真空里的宇宙死寂一片，天邊有一束流星緩緩地穿梭而過，落下一片美不勝收的光暈。

6個小時後，冰島，雷克雅未克的一座木屋底部。

一個黑漆漆的地下室里，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正被鎖鏈捆在椅子上，他的頭髮凌亂，嘴角掛著血跡，被打碎的眼鏡掛在鼻樑上。

下水道里有蟲子爬過，老鼠從他腳邊奔走而過，叼走了他的鞋子。

片刻之後，地下室的大門忽然被人打開了，一個穿著橘子色連帽衫的人影走了進來。

他背對著光，漆黑的瞳孔里一片冰冷，姬明歡從口袋裡抽出一隻手來，隨手關上了門，而後走進地下室里。

他緩緩坐到了導師對邊的椅子上，把雙手抄在連帽衫的口袋裡，低垂著頭默然不語。

「殺了我。」導師緩緩開了口，嘶啞地說。

「喜歡這裡麼？」姬明歡抬起頭來，看著導師的眼睛。

「殺了我。」

導師的嘴唇微微翕動，又一次說。

「對了，你不是很喜歡控制別人麼？」姬明歡說著，忽然伸出手來。

剎那間，一條拘束帶從他袖口中探出，抵在了導師的額頭上。

導師的面色忽然驚恐，五官徹底扭曲在了一起。他瘋狂地掙扎著，捆在身上的每一條鎖鏈都在瘋狂顫動，錚錚作響。

「別過來，不要過來，求求你—不要靠近我—」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著，瞳孔里映出了姬明歡素白的臉頰，就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可言說的怪物一樣。

姬明歡歪了歪頭，面無表情地說著：

「殺了你太簡單了，動動手指的事情—我可不會那麼便宜你。」說完，他便將拘束帶從導師的頭頂緩緩移開。

「接下來還有大半輩子呢，我們多多關照，導師大人。」

話音落下，姬明歡便從椅子上起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地下室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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