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暴雨,東京,腥風血雨拍賣會(四)(2/2)
那50名持槍保鏢無論如何開槍,也無法阻止飛舞而來的紙蝶。
在令人眼花繚亂的攻勢之中,他們的喉嚨紛紛被蝴蝶劃出一條優美的口子。保鏢們捂著噴濺鮮血的脖頸,驚叫著倒在了地上,再起不能。
另外50名異能保鏢之中有半數人員也在瞬息間被紙蝴蝶吞噬了生命。
其中一名保鏢的能力是巨人化,他的軀體瞬間膨脹十倍,將餘下20名保鏢護在了身後。
片刻功夫,巨大的身體便被漫天的紙蝴蝶啃食得連一丁點渣子都不剩。萬千個血口蔓延開來,血液如瀑布一般染紅了拍賣場的地面,無休無止地往外漫開。
回過神時,這個巨人已經變成一具蒼白的骨架。
另有一名西裝保鏢,僥倖突破了風暴般席捲而來的紙蝴蝶。
他沖向前頭,猶如自爆兵一般釋放異能,交換了自己和血裔的位置。
於是眨眼間,這名西裝保鏢出現在了血裔原來的位置——也就是拍賣台上;而血裔則是與他交換位置,被台下的異能保鏢團團包圍。
他扭頭望向近在咫尺的綾瀨摺紙,面色猙獰地揭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露出捆綁在體表的一系列炸彈裝置。
綾瀨摺紙頭也不回,隨便一揮右手,便用手刀砍斷了西裝保鏢的脖頸。
「啪」的一聲,他的腦袋和身體分離開來,甚至未來得及引爆安裝在身上的炸彈裝置。
但裝置還是開始了倒計時,於是綾瀨摺紙讓紙蝴蝶包裹住了西裝保鏢的屍體,造了一個紙殼子,把保鏢的身體包成了一具木乃伊。
緊接著,屍體上的炸彈裝置爆裂開來,洶湧的火光全然被吞沒在了紙殼子之中——爆炸的威力只將保鏢自身的屍體燃燒殆盡,就連一聲悶響都未能傳出紙殼,更別談會有餘波傳出。
「喔喔喔……」
藍多多哼哼兩聲,喚出奇聞圖錄,握在左手,抬起右手手肘搭在夏平晝的肩膀上,歪了歪頭揶揄道:「大小姐殺瘋了呀,難得她這麼認真……新人,看起來好像沒我們發揮的空間了。」
夏平晝沉默不語,站在台上遠遠地眺望向入口處的蘇子麥。
緊接著,他隨同台上的旅團二人,一起垂眼看向被異能傳送到保鏢們的包圍圈內的血裔。
旅團的三人絲毫沒有下台幫助血裔的想法。
只是靜靜地望著血裔被倖存下來的二十多名異能保鏢圍攻。
這一瞬間,異能保鏢隊中的精銳隊長,龍級異能者——「大蛇」、「紅眼鱷」、「青面鬼」同時暴起,他們命令身後的保鏢隊不要出手,然後挪動身子沖向血裔。
「大蛇」變成了一條通體覆蓋著森白鱗片的巨大蟒蛇,身上的西裝瞬間被撐裂開來,巨蛇拖拽著蛇尾往前衝去;
「紅眼鱷」則是化身為一條紅目鱷魚,鑽入了地面之中,伴隨著隆隆的聲響,從拍賣場的地底朝著血裔襲去;
「青面鬼」釋放異能,將自身化為一頭猙獰的青色惡鬼向前撲咬。
他們都是變身型異能者,同時也是日本黑道之中的精銳,從殘酷的競爭之中殺出重圍,踩著屍山屍海才得到了今日的位置,三人之中的每一個人都對自己信心十足。
即使是白鴉旅團,也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你們找錯人了……要是把我們的新人拉過來還好說,居然選了我。」
血裔面帶微笑地揶揄著,她手臂筆挺地向右伸出。
抬起右手食指,指尖頓時噴湧出一片泉水般的鮮血,隨後這片血液瞬息便在半空之中凝成固態,化為了一把五米長的赤紅長劍。
剎那間,她握住血劍,隨手舞了一圈劍身,向前揮出一條裹挾著血光的弧度。
「大蛇」和「青面鬼」二人首當其衝,同時被腰斬開來,化為一片呆滯的血肉在半空中飛盪,「啪」的一聲他們的殘軀砸在了會場的柱子上,濺出了一片烏黑的血。
緊接著,自長劍之中舞出的那一條凜冽血光向外擴散而去,如同一片狂風吹至,連帶著將拍賣場內剩下的那二十多名保鏢腰斬。
沉默半晌,保鏢們呆呆地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他們親眼望著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裂開來。
慢慢地,二十多具上半身先一步滑落在地上。
再然後,二十多具下半身又緩緩地跪倒在地。
如果不仔細看,這一幕就好像地上又憑空生出二十多具屍體似的,令人毛骨悚然。
「喂喂喂!血裔,還有一個人藏在地下呢!」藍多多閒得無聊,於是便開口提醒了一句。
「我又不是聾子。」血裔淡淡地說。
她豎起耳朵,聽了聽來自地底的隆隆巨響,隨手往上一扔手中的長劍。
半空之中,血液鑄就而成的劍身慢悠悠地翻旋了兩三圈,隨即陡然加速了無數倍,如同一根箭矢那般刺入地底。
下一刻,正從地底猛然鑽出,試圖從血裔身後發動突襲的紅眼鱷只覺得眼前一黑,聽聞「噗嗤」一聲,整個大腦都在嗡鳴震顫。
回過神時,他才發覺自己的頭顱、連帶著整個身體都被那柄五米的血劍一齊貫穿,就好像被插在串子上的烤肉一樣。
紅眼鱷的身體向著坑洞內滑落而去,緩緩地失去了所有動靜。
至此,拍賣場內的一百名保鏢全滅。
血裔站姿華貴,矗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紅色的裙裾如黃昏時分的天幕一樣飛揚,淡金色的長髮如波浪一樣微微起伏。
「你們還準備了其他玩具嗎?」
她說著扯了扯唇角,抬起赤紅色的眼瞳望向前方。
此時此刻,距離旅團四人出現才過去不到10秒鐘,偌大的拍賣場上就僅僅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個人影,並且這幾個人影都集中在拍賣場的入口處。
分別是櫻武、冬山信長、柯祁芮、蘇子麥四人。
柯祁芮面色平靜,直勾勾地對上血裔挑釁的目光。
蘇子麥呆呆地怔在原地。面對撲面而來的血腥氣味,面色愕然,雙腳動彈不得。
櫻武和冬山信長的二人面色蒼白,既恐懼又憤怒,他們的雙手微微顫抖著。兩人本就知道旅團的實力強勁,但親眼所見,才知道這是一群什麼樣的怪物。
柯祁芮微微壓低鹿斯特克帽的帽檐,語氣平靜地開口說道:「櫻武小姐,信長先生,想必你們也看見了,我認為不宜和他們交戰,我們還是先去鏡面世界……」
然,未等柯祁芮的話音落下,櫻武和冬山信長已然快步向前衝去。
櫻武面色冷淡到了極致,嘶吼著揮舞手中的長劍,成千上萬的花瓣向前掃蕩而去。
綾瀨摺紙從拍賣台上落下,圍繞在她身旁的萬千紙蝴蝶,在忽然之間匯聚成了一頭栩栩如生的長龍。
身長達到十米的紙龍僅僅只是揮舞了一下紙翼,便將櫻武舞來的花瓣吹散。緊接著,紙龍猛然振翼,匍匐著軀體前沖。
瞬息間,紙龍已經出現在了櫻武的身後,它將櫻武的頭顱扯了下來,咬在口齒之間,再緩緩回過身來,用紙翼撕開了她的軀體。
另一旁,冬山信長則是將太刀泛上一層流水,流水在半空中緩緩匯成流龍的形態,他咆哮著大步沖向血裔。
血裔聳了聳肩膀,右手指甲湧出鮮血,鮮血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把長槍。
她舉起血紅色的長槍,向後旋動手臂借力,將其朝著冬山信長拋擲了出去。
「嘭——!」空氣被撕裂的轟鳴傳出。
剎那間,血色的長槍便刺穿了那條水流匯成的狂龍,順帶貫穿了冬山信長的胸口,把他串在了槍身之上。
血色凝鑄而成的長槍帶著冬山信長的身體一起橫跨半個拍賣場的距離,刺穿無數根圓柱,最後刺入了入口處的牆壁上。
血槍的落點與柯祁芮僅有三米之隔,巨大的風壓掀起了她的帽檐。
望著這一幕,柯祁芮的神情依舊平靜。
她抬手摸了摸蘇子麥的頭頂,淡淡地說:「日本人就是聽不懂人話……自尊心強,滿腦子只知道為了大義獻身,不允許自己後撤,這和剖腹自盡有什麼區別?」
而在她一旁,蘇子麥整個人蒼白如紙,如同雕像般一動不動凝固在原地。
自從成為驅魔人以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
幾秒之前拍賣場裡還有上百個人,讓人望著還算安心,但在短短的幾秒鐘內,他們就被敵人以勢如破竹之勢全部殺光。
白鴉旅團的人的手段就好像屠宰場裡的屠夫一樣毫無感情,仿佛把人類看成了砧板的豬肉,每一刀都極盡效率,又遊刃有餘,他們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在想著——「把這群豬宰掉之後就下班了,到時候該做什麼?」。
「三煙和林正拳說他們已經過來了。」
柯祁芮看了一眼手機,開口打破了籠罩在拍賣場中的沉默。
然後慢慢地摘下了頭頂的鹿斯特克帽,戴在了蘇子麥的頭頂。她說:
「雖然我知道這麼說很不道德,但人死光了,其實對我們來說反倒會好辦一點。」
話音剛落,許三煙和林正拳二人從拍賣場外的走廊上沖了進來。
林正拳望著拍賣場內鮮血淋漓的一幕,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低聲說:「抱歉,來晚了。剛才在走廊上遇到了一個忍者,和他僵持了一會。」
忍者,旅團的織田瀧影麼?想到這,柯祁芮隨口問:「你說的那個忍者怎麼樣了?」
許三煙面無表情地回道:「那個忍者暫時撤退了,他的目標好像只是殺死走廊上的其他保鏢,沒有和我們打到底的意思。」
說著他看了看拍賣場上堆積著的屍體,忍不住揶揄一句:「團長,你人可真壞啊……特意等到保鏢全都死光再出手?」
「不……只是叫醒『火車惡魔』和『電影惡魔』需要一點時間,它們都討厭雨天。」
柯祁芮平靜說著,伸手摸向風衣口袋,取出復古式單面鏡,緩緩地戴在了左眼的上方。
許三煙把嘴裡的一根煙拿了下來,用手指頭掐滅,而後淡淡地說道:
「所以……我才說你的天驅很奇怪,明明是直接『封存並控制惡魔』的天驅,卻又得看惡魔的心情好壞,這不是自相矛盾麼?」
「許三煙,這種時候就別說閒話了。」林正拳嘆了口氣,「這群人可不好惹。」
「麥麥,你還能動麼?」
柯祁芮輕聲問了一句,扭頭看了一眼蘇子麥,抬手摸了摸剛才戴在她頭頂的鹿斯特克帽。
蘇子麥沉默片刻,嘴唇微微翁動:「嗯……我還能動。」
「那就好……看好了,這將會是你加入幽靈火車團後,第一次見到我們動真格。」
柯祁芮平靜說著,從她臉上收回目光,看向旅團四人。
蘇子麥遲疑半晌,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壓抑著微微顫抖的右手,一動不動地望著旅團的四人緩步走來。
不知為何,她總感覺那個夏平晝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在盯著自己,就好像一頭餓狼盯緊了自己的目標,令她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