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罪不容赦(1/2)
朝會的氣氛很詭異,明明所有人都知道,繼御史台被清洗後,今日的朝會必然有事,可偏偏沒人開口。
趙孝騫的雷霆手段很有效,監察府和皇城司這幾日的舉動,已然大大震懾了群臣。
他們終於生出一種「伴君如伴虎」的敬畏心理。
朝會開始時的沉默,正是群臣敬畏的寫照。
直到此刻,終於有人站了出來。
國子監司業劉逵,趙孝騫對這個名字很陌生,不過看他滿臉正義的模樣,趙孝騫知道,這又是一位道德君子,主打一個啥話難聽說啥話。
「有事奏來。」趙孝騫淡淡地道。
劉逵站在大殿中央,用不卑不亢的語氣道:「這幾日御史台官員盡數被拿問提審,監察府和皇城司株連無辜者眾,朝堂京師人心惶惶,臣以為,可休矣。」
趙孝騫眉梢一挑,淡淡地道:「給事中王勐受御史台諸多官員指使,惡意構陷,污衊天家清譽,詆毀太后貞潔,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劉逵臉色一僵,聽著趙孝騫平靜卻仿佛醞釀風暴的語氣,心中頓時生出幾分悔意,覺得自己今日不該主動站出來。
誰知道會不會觸怒官家,會不會跟王勐他們同樣的下場,別的朝臣都沒出聲,自己何必強行出這個頭?
然而此刻他終究已經站了出來,所謂羞刀難入鞘,該說的話還是要說完。
只是再開口時,劉逵的氣勢在畏懼的心理下,已然弱了幾分,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臣絕無此意,污衊天家清譽,詆毀太后貞潔,自然應該嚴懲,殺之亦不為過。」
「臣的意思是————近日的抓捕行動中,許多與此事毫無干係的無辜者也莫名被拿問,對這些無辜者,官家是否可以網開一面?」
趙孝騫眼皮未抬,緩緩道:「此事影響十分惡劣,汴京至今流傳各種難聽的傳聞,太后在宮中無辜蒙冤,朕難道不該給太后一個交代?」
「被抓捕的人里,誰有嫌疑,誰是無辜,終歸要提審之後再定論,」趙孝騫頓了頓,然後環視群臣,道:「監察大夫韓忠彥何在?」
韓忠彥站了出來,躬身道:「臣在。」
趙孝騫看著他,緩緩道:「監察府和皇城司提審王勐,安惇等犯官可有結果?
「」
韓忠彥道:「已有結果,犯官皆供認不諱,皇城司冰井務落在供狀在此,請官家御覽。」
趙孝騫擺了擺手:「朕就不看了,你念給滿朝公卿聽,看天家是否如王勐所說藏污納垢,太后是否與楚王私通。」
韓忠彥展開了供狀,道:「據給事中王勐入獄後交代,他在上次朝會上所言楚王與太后私通一事,純屬污衊捏造,是受人指使,楚王與太后清清白白,毫無不清不楚的證據。」
「王勐所說楚王與太后幽會,是他親眼所見,實際上那一晚,太后在慶壽殿內,根本不曾外出,此事有若干宦官宮女可為證,而楚王殿下當晚,則在楚王府內寵幸他的侍妾,此事楚王府的禁軍和侍妾亦可為證。」
「雙方皆不在場,故而此事可斷定根本子虛烏有,純粹是王勐個人惡意捏造,污衊構陷,其心可誅。」
韓忠彥說完,大殿內頓時傳出一片竊竊議論聲。
不管群臣心裡信不信,所有朝臣都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然後個個義憤填膺,紛紛痛罵王勐目無君上,其罪當誅。
趙孝騫將群臣的反應看在眼裡,嘴角微微一勾,隨即又問道:「王勐惡意污衊太后清白,是受何人指使?」
「回官家,王勐已交代,是受御史台御史中丞安惇,和侍御史劉長憲指使。
,「此二人不甘御史台的監察百官之權被監察府分走,故艇而走險,商定了陰謀,目的是攪亂朝堂,污衊天家,最後把禍水引到監察府身上,逼官家將監察之權歸還御史台。」
韓忠彥說著,又掏出幾分供狀,雙手捧上,道:「此為安惇劉長憲二人提審後的供狀,上面有二人的親筆籤押,可為憑證。
殿內群臣再次譁然,人人震驚地面面相覷。
給事中王勐也就罷了,不過是個七品小官。
但御史中丞安惇可不是小人物,他可是朝廷重臣,當年章惇拜相後,為了打壓舊黨,排除異己,安惇可是與他聯手辦了不少案子,二人合著伙幾趕走了不少舊黨官員。
可以說,在紹聖年間,安惇可是朝堂上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他掌管的御史台手握無數朝臣的生殺大權,跺一跺腳都能引得汴京地震。
這樣一位大人物,到了靖康年間,不到兩年的時光,就這樣被官家拉下馬了?
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很多朝臣不願相信安惇涉案其中,可韓忠彥言之鑿鑿,而且還有二人親筆籤押的供狀,不由得眾人不信。
而且,這個時候供狀的真假還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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