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逆天運氣(1/2)
從離開家鄉開始,段義的人生就仿佛走進了不見五指的黑暗。
如同中了邪似的,厄運一直伴隨著他,一個老實巴交的農夫,這輩子都沒體會過如此跌宕起伏的人生經歷。
說是人生絕境,一點也不誇張。
後面盜匪追殺的腳步越來越近,段義真覺得自己已經走到了絕境。
他突然感到有些後悔,後悔不該從地里刨出這個倒霉玩意兒,後悔不該利慾薰心,大老遠來到延安府售賣,當初窮困卻平淡的生活,如今看來是多麼的珍貴。
腳步聲越來越近,段義眼睛都紅了,他很想轉過身跟盜匪們拼了,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再老實的農民也不能這麼欺負。
然而他終究是天性憨厚的農民,骨子裡也帶著幾分膽小懦弱,除非是真的沒了活路,段義不會輕易捨棄自己的性命。
還能怎麼辦?
繼續往前跑吧,但願今晚能逃出生天,拼命活下來。
山林並不算大,段義幾乎是橫穿了整片山林,顛簸搖晃的視線里,前方依稀能看到一線光亮,那是遮蔽夜空的茂密山林外的光亮。
段義咬牙,發了瘋似的往前跑去,或許,跑出這片山林能僥倖活命。
身後的盜匪們也追得很疲累了,畢竟,這是一群混得很落魄的盜匪,跟段義一樣,他們也餓著肚子呢,否則就不會去村莊的田地里偷菜了。
能讓盜匪們追這麼久,當然是有信念支撐的。
他們的信念就是,前面那小子身上必然有值錢的東西。
身無分文的人,誰會逃得如此拼命?原地蹲下,愛誰誰不就好了嗎。
跑得如此用力,這賊今晚必然幹了一票大買賣,盜匪們趕巧遇上,來個黑吃黑,合情合理吧?
想到前面那小子身上可能有值錢的東西,盜匪們頓時充滿了幹勁,有人甚至露出了興奮的扭曲的笑容。
你跑,我追,你插翅難飛。
呼呼的風聲從耳邊掠過,段義幾乎已失去了意識,他雙眼通紅,只知道麻木地往前跑,為了活命,為了活著回去見爹娘,見妻兒。
須臾間,段義的眼前一亮,他已穿過了山林,觸目所及是一片開闊地,遠處的黑影里,是高低起伏的黃土高原,和連綿貧瘠的丘陵山地。
山林外,地勢陡然而下,前方數百步外,竟是一條崎嶇的路。
有路,就有希望。
段義片刻的停頓了,發了瘋似的朝那條崎嶇的山路跑去。
快到山路邊時,段義赫然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對他來說,這陣馬蹄聲無異於救命的稻草,段義的眼中終於露出了希望的光芒,他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曙光。
於是段義扯著嗓子大叫起來:「救命!救命!要殺人了!」
崎嶇的山道上,趙歙騎在馬上,迎著夜晚的風,正朝咸陽方向行去。
她的身後,是一群皇城司暗部的屬下。
延安府城裡,經過抽絲剝繭的分析之後,趙歙認為抓到那個身懷重寶男子最大的概率,是從延安府到咸陽的這條路。
但是這條路何其漫長,希望何其渺茫,趙歙很清楚,她和屬下也只是在做一件大海撈針的事。
趙歙甚至都做好了長期駐紮延安府和咸陽的準備,哪怕耗盡此生的時光,也要在死去之前,為官家得到傳國玉璽。
漆黑的夜色里,騎馬趕路很危險,趙歙的馬速不敢太快,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前路,雙手緊緊握著韁繩,隨時校正方向。
正在通過一片茂密的山林邊沿時,趙歙突然聽到一陣悽厲的呼救聲。
趙歙和屬下神情一緊,她的第一反應便是單手探腰,握住了短管燧發槍的槍柄,眼神警惕地注視著山路邊突然竄出來的一道身影。
身影跑得很快,瞬間到了趙歙的馬前,喘著粗氣剛要開口,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已頂住了他的腦門正中。
段義不認識頂住自己腦門的是啥玩意兒,但他有一種直覺,被這玩意兒指著,危險程度應該不弱於刀劍,但凡自己稍微做出任何微小的動作,今晚大約便是自己的忌日。
段義不敢動了,仿佛被使了定身法,連眼皮都不敢眨。
趙歙目光冰冷地看著他,語若冰霜道:「你是何人?」
段義顫聲道:「這位英雄,求您救命,後面————有人要殺我。」
趙歙的目光淡淡地掠過段義,投向他身後的山林。
山林裡面,確實好像有一些不正常的聲音,那是樹葉和草叢被觸動的簌聲。
顯然裡面有人。
接著趙歙突然想到了什麼,神情有些驚愕地再次盯著段義。
「你剛才說的是————」趙歙深吸了口氣,有點不敢相信自己逆天的運氣,努力保持鎮定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何方人士?」
段義哪會想到那麼多,他甚至都不知道朝廷官府興師動眾到處抓人,其實就是要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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