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封賞功臣(1/2)
天子出城迎王師,這本是一件小事。
但偏偏有人就是喜歡在這種小事上錙鐵必較,把它無限放大,再小的事都能被他們上升到祖制,規矩,禮儀的高度上。
沒錯,華夏數千年歷史里,歷朝歷代的朝堂上都不缺少這種人。
他們或許純粹,但迂腐,為了所謂的禮儀規矩,他們甚至願意付出生命的代價。
這種人的價值觀普通人很難理解,趙孝騫也理解不了,而且不打算尊重。
大宋立國以來重文抑武的政策依舊深入人心,朝臣們反對趙孝騫出城迎王師,一來確實壞了規矩,二來,這些文官打從心底里不願官家太倚重武將和軍隊。
趙孝騫自然是不理會的,他本身就有過領兵戍邊的經歷,軍隊裡的生活反而令他更自在,上輩子教育得好,他對保家衛國的軍人向來抱有好感,出城迎一迎他們有何不可?
沒讓全城百姓出城站在路邊扭秧歌,趙孝騫已經覺得很低調了。
說走就走,趙孝騫不理會大慶殿內一群文官們哭天搶地的勸諫聲,帶著蔡京許將安燾等人便出了宮。
今日出宮,是正式的帝王儀仗,前有禁軍班直在前清道開路,後有宦官宮女高舉象徵帝王的九翅屏扇和金瓜如意等儀仗用物。
出了延福宮,趙孝騫坐在御輦里,沿著御街前行,路邊的百姓紛紛避讓,下跪伏首,不敢直視。
趙孝騫平日低調,出營也是喬裝成富貴風流公子,很少動用儀仗。
今日汴京城的百姓們算是看了新鮮,儀仗所過之處,人們紛紛跪地,儀仗離去後,百姓們起身,聚在一起興奮地議論,順便表達一下對帝王儀仗的威嚴的敬畏。
出了西城,儀仗繼續前行,沿著城外的馳道走了十里左右,儀仗這才停下。
就在儀仗出城時,宮中禁軍和種建中所部兵馬斥候不停來回飛馳,稟報雙方的距離。
趙孝騫沒等多久,過了一個時辰左右,終於看見遠處的平原上出現了一面迎風飄展的旌旗,然後,地平線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身影,身影越來越密集,漸漸地將地平線填成一片黑色的潮流。
隊伍越來越近,趙孝騫也從御輦上起身,站到儀仗的前方,負手看著對面的旌旗,時而頷首讚許,表示對這支軍隊的認同。
種建中治軍極嚴,當初趙孝騫戍邊時,他仍然是鹹魚性子,什麼都不管,那時麾下的將士全靠種建中代為治理。
今日再看種建中摩下將士的軍容軍貌,趙孝騫立馬就知道,這些年過去,種建中沒有懈怠。
他麾下的將士隊伍依然整齊有序,行進中就連腳步的節奏也都保持著一致,那齊刷刷踏步的聲音,令天地間莫名充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們的心口上。
看一支軍隊是不是精銳,有沒有戰鬥力,夠不夠兇悍,其實看它的軍容便一眼分明。
種建中麾下的這支王師,無疑是大宋的精銳,而且是有著充足戰爭經驗的精銳。
五萬餘人的兵馬,在距離趙孝騫的御輦還有三里時,隊伍里傳出了各部將領的命令聲,軍令聲落,轟的一聲巨響,全軍將士同時停步,隊伍里一片寂靜,唯有頭頂的烏鴉在嘶啞鳴叫盤旋。
當頭一人穿著魚鱗鎧甲,頭戴黑色翅盔,腰間佩劍,騎在一匹神駿不凡的戰馬上,當隊伍停下時,這名將領也下了馬。
他主動解下佩劍,摘掉翅盔,五萬大軍靜立身後,他卻獨自一人朝趙孝騫步行走來。
趙孝騫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身後的蔡京不由贊道:「這位種帥,是真懂規矩啊。」
趙孝騫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從大軍距離御輦三里外便停步,到種建中解下佩劍獨自步行而來,種種表現都透著坦蕩無邪。
畢竟將領帶兵算是比較敏感的事,帝王通常都比較忌憚這個,種建中班師回京,恪守臣子之道,每一個動作細節都小心翼翼,不引起朝中君臣的絲毫猜忌。
看著種建中獨自走來,離趙孝騫越來越近,趙孝騫也邁步迎了上去,臉上的笑容從來沒有如此真摯過。
二人終於相遇,種建中二話不說,當即便單膝跪下行禮。
「臣種建中,奉詔征伐不臣,今不負官家所望,西夏國滅,王師大勝還朝,臣特向官家復命。」
趙孝騫親手扶起了他,然後用力拍了拍他穿戴鎧甲的臂膀,大笑道:「老種辛苦了,將士們也都辛苦了,出門打了大半年的仗,朕怎麼覺得你更黑了幾分,而且好像還老了幾歲。」
種建中感動地道:「塞外苦寒之地,難避風刀雪劍,臣是行伍漢子,不在乎黑不黑,老不老的,但能為官家分憂,為大宋開疆,臣此生於願足矣。」
說著種建中看了一眼趙孝騫身後森嚴的帝王儀仗,不由愈發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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