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先揚後抑(1/2)
大宋朝堂有意思的地方在於,於公於私,到處是熟人朋友,但朋友間經常翻臉,經常反目成仇。
正如蘇軾和章,以及後來的蘇軾和王安石。
章驚和曾布也曾經是朋友,最初曾布對章是頗為友善的,二人也有過一段甜蜜幸福的蜜月期。
後來章驚拜相後,曾布找上門,言語間暗示章懷可否推薦他入政事堂為相,章驚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最多只推薦他入樞密院任職。
樞密院雖然重要,但在朝堂地位上還是不如政事堂的,於是二人的梁子就此埋下。
漸漸的,二人開始不甚和睦了,朝堂上頗多爭吵,朝政上的意見也往往有衝突,發展到今日,關於未來皇位繼承問題,二人的意見仍不一樣。
楚王府銀安殿內,二人都不顧自己是客人的身份,互相口沫橫濺對噴,吵得面紅耳赤趙顥父子則安靜地坐在一旁看戲,完全沒有勸架的意思,甚至覺得吵得不夠激烈。
拳頭才是硬道理,他們難道不懂嗎?吵嘴有啥意思,動手打服對方才是王道,這個道理章可以不懂,曾布你作為樞密院的一把手大佬,難道也不懂嗎?
吵了很久,誰也說服不了誰,反倒是被對方問候無數遍自家的祖宗先人,二人不覺偃旗息鼓,坐回位子上喘粗氣。
趙孝騫遺憾地咂咂嘴,就這?
「總之,皇位承繼,長幼為先,這是祖制禮法,絕不可易!」曾布怒聲道。
章驚冷笑:「天家既無子嗣,談何長幼?當然要立賢,老夫只要在位,端王便不可能即位!」
曾布怒道:「你不過是宰相,有何資格妄議新君!就算官家不在了,宮鬧還有太后,
政事堂和樞密院還有袞袞諸公,大宋朝堂不是你章的一言堂!」
說到向太后,趙顥和趙孝騫父子倆的眼神立馬變了,飛快地互相交換了一記眼色。
平復情緒後,章驚勉強朝父子倆擠出一絲微笑:「我等失禮,叫二位殿下見笑了。」
趙顥呵呵憨笑:「無妨,無妨的。二位皆是一片公心,意見相左也是正常。」
章驚狠狠地瞪了曾布一眼,然後望向趙孝騫:「子安你說,你屬意何人即位?」
趙孝騫一,我特麼·問題咋又扔回來了?
你倆不能換個人禍禍嗎?
問我的意見,我心中的最佳人選當然是我自己啦,我敢說你們敢聽嗎?
眨了眨眼,趙孝騫遲疑道:「此事言之過早,二位可否遲些議論?如若傳出去,恐怕官家會不高興的。」
章驚和曾布沉默下來,半響後,章驚點頭道:「確實早了點,剛才是老夫衝動了,但有些事也該多思付了,事到臨頭時,也好拿定主意,勿使朝堂無主無君,而致天下人心動盪。」
曾布看著趙孝騫,緩緩道:「子安的威望和身份在此,你的意見分量很重,老夫懇請子安謹慎思慮。」
章驚瞪了曾布一眼,然後加重了語氣道:「子安務必想清楚,事關大宋國祚,你也不想多年征戰的戰果,被昏庸之主付之一炬吧?」
趙孝騫:「...
」
好像被不正經地威脅了—·
趙顥眼珠子轉了轉,立馬憨厚地笑道:「本王與犬子如今不過是賦閒安享富貴之人,
這樣的大事恐怕輪不到我們置喙多嘴。」
趙孝騫警了他一眼,朝趙顥比了個耶:「第二次了。」
「啥第二次?」
「你第二次叫我『犬子」了,被我聽到第三次,我放火燒了王府。」趙孝騫冷酷地道見父子倆插科打渾,章嘆了口氣,他知道今日恐怕從趙孝騫這裡得不到結果了。
趙煦病重後,朝堂最近一直陷入詭異的平靜之中,但朝中許多官員已開始悄悄串聯有的甚至暗中登門拜訪趙煦的幾個兄弟,準備為自己的未來前程搏一把。
今日章和曾布登門,當然不是為了閒聊,他們本來只想試探趙孝騫的態度,畢竟以趙孝騫如今的分量,他在朝堂上的話語權確實很重,二人屬意的皇位繼承人不同,卻都想得到趙孝騫的支持。
可惜章脾氣火爆,一言不合就直接跟曾布吵了起來,今日登門的目的反倒是拋到九霄雲外。
目的達不成,章驚曾布只好告辭。
父子倆送走二人後回到銀安殿,
趙顥皺眉道:「如今看來,官家的身體怕是愈發不行了,否則章他們不會如此明目張胆議論新君人選。」
趙孝騫目光閃動:「除了趙信外,官家的另外幾位兄弟如今可有動作?」
趙顥冷笑:「除了申王趙秘,其他幾個沒一個安分的,都在忙著串聯朝臣,有兩個在外地的,也著急忙慌趕回了汴京,生怕錯過了天大的機會。」
申王趙秘是例外,他很安分,那是因為他不得不安分。
因為他有目疾,通俗的說,他是個瞎子,所以他很清楚皇位根本不可能落在他頭上,
所以乾脆不動彈,免得未來的新君對他心生猜忌,顯然他早已打定主意,安安分分當一輩子的富貴閒散王爺。
「其他的宗親兄弟呢?他們可安分?」趙孝騫又問道。
趙顥指了指他:「宗親之中,唯一不安分的是你,其他人根本想都沒想過,畢竟沒人會放著那幾個官家的親兄弟不選,轉而選擇他們,那不是瘋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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