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子夜兵變(2/2)
拿回燕雲兵權的進程要加快了,官家曾經的囑託,如今已變成了遺詔,陳松齡只忠於官家,必須不折不扣地完成官家的旨意。
此時的他,同時也關心著汴京的朝局,心中充滿了憂慮。
不得不說,陳松齡不是壞人,他有一顆報國之心,無數次夢想率領大宋精銳之師,為官家開疆拓土,一統天下。
可官家駕崩,新君不知何人,若是換了個性格志向完全迥異的人當皇帝,他為大宋滅亡遼夏的夢想,不知何日才能實現。
「應該是端王吧……只能是端王了。」
作為京官,陳松齡自然對汴京皇族宗親很清楚,從祖制上說,即位的人只能是官家的兄弟,長幼排下來,端王趙佶是唯一的人選。
「端王……是個怎樣的人呢?」陳松齡皺眉思索,他在回憶曾經與趙佶少得可憐的交集,試圖分析趙佶的性格,揣摩趙佶即位後可能會做出的決策,尤其是北方用兵這方面的決策。
半晌後,陳松齡感到有點冷。
如今除夕已過,即將開春,可北方的天氣依舊十分寒冷。
陳松齡不自覺地縮了縮肩膀,裹緊了肩上的狐皮大氅。
隨即陳松齡突然一怔,發現周圍的環境有點不對勁。
從他走出帥帳透氣,一直到此刻,約莫過去小半個時辰了,可這段時間裡,帥帳四周竟沒有一支巡夜的將士經過,這很不正常。
以往頂多半炷香時辰,就會有一支巡夜的將士經過帥帳的,這不是主帥的排場,是大營鐵打的規矩。
陳松齡皺起了眉,直到這個時候,他仍然沒往深處想,下意識便覺得是將士們怠惰了,天氣寒冷,將士們不願出營帳。
這可不行,拉攏人心是一回事,疏於軍務又是另一回事,陳松齡治軍也講究一個嚴字,現在這明顯怠惰的行為,是必須要嚴厲懲處的。
陳松齡清了清嗓子,語氣嚴厲地高呼道:「來人!近衛可在?來人!」
帥帳四周一片靜謐,沒有任何反應,更沒人出來應答。
毫無來由地,陳松齡終於察覺到空氣里瀰漫著一股不對勁的氣息。
那是一種肅殺之氣,悄無聲息,卻如黑雲壓頂,沉沉地籠罩在陳松齡的心頭。
陳松齡本是文官,他的官職很高,參知政事,龍圖閣直學士,相當於副宰相。
這是他第一次帶兵,經驗方面很缺乏,唯有用文官的政治手段拉攏人心。
此刻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他只是莫名感到心悸,發自內心的覺得顫慄,那是人類遇到危險的一種本能警覺,儘管沒有任何預兆,可他還是感覺心裡悶悶的,氣都喘不上來,有種窒息的感覺。
漸漸地,陳松齡想明白了,他終於想通,這種不對勁的氣息,名叫「殺氣」,軍隊對陣時獨有的。
後背頓時冒出一層冷汗,陳松齡察覺不妙,急忙大聲疾呼。
「來人!來人!有人在嗎?給我出來!」
許久之後,帥帳四周方圓數丈內,突然亮起無數支火把。
昏暗的光線下,種建中披戴鎧甲,朝他緩步走來,火把的亮光照在他的半邊臉上,種建中此刻的臉龐半明半暗,如佛如魔。
陳松齡悚然大驚,神情禁不住驚惶起來,扭頭四顧,然後他聽到了四周一陣陣甲葉撞擊聲,最後無數披甲將士現出身形,四面八方將他和帥帳團團包圍。
「陳帥,不必叫人了,整座大營的人,都在這裡。聽候陳帥吩咐。」種建中微笑道。
這個時候,這般架勢,陳松齡如果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這麼多年算是白活了。
目眥欲裂地盯著種建中,陳松齡儒雅的面容已變得扭曲猙獰。
「種建中,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這是兵變,要誅九族的!」陳松齡厲聲喝道,此刻的他凜然不懼。
種建中點頭:「知道,不過不一定會誅九族,或許能帶來榮華富貴。」
「何人指使你這麼幹的?爾等發起兵變,究竟意欲何為?」
種建中和身後折可適,狄諮等將領都深深地注視著他,眾人的眼神裡帶著憐憫和嘲諷。
「陳帥,你本不該來蹚這渾水的……」種建中搖頭嘆息。
「燕雲十萬大軍,是成王殿下一手帶出來的,它一直姓趙,永遠姓趙,『趙孝騫』的『趙』!」
「我們不認朝廷聖旨公文,不認虎符帥印,只認趙孝騫這個人,明白了嗎?」
「今日始,我等十萬將士,要追隨成王殿下,做一件開天闢地的大事,如今只好委屈陳帥了,對不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