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禍水東引(2/2)
黑衣人站在身後一言不發,趙孝騫有些無趣地咂咂嘴。
這些死士都一個德行,人還活著,卻跟死了一樣,完全沒有情商,不主動發問,他們絕對不說一個字,跟他們聊天更是想都別想。
「不會出事吧?你們收著點兒,別真把章驚弄死了。」趙孝騫有些擔心地道。
黑衣人終於開口了:「不會的,世子有過吩咐,我等絕不會失手殺他。」
「巡夜的禁軍何時可至?」
「五息之內必至,章便可得救。」黑衣人道:「巷內我們留著幾名禁軍沒殺,故意與他們纏鬥,就是在耗時間等巡街禁軍到來。」
趙孝騫點頭。
今夜刺殺章驚的行動,是趙孝騫一手策劃主導。
章驚當然不能死,這老傢伙雖然與他不怎麼對付,但至少目前大家都站在同一條戰壕里,畢竟他和章都是趙信的反對者。
趙孝騫要做的,便是在趙煦病危之際,把汴京的這潭水攪渾,越渾越好。
水一旦渾了,各方人馬就該浮出水面了,他們各自粉墨登場,為奪嫡而打個頭破血流而趙孝騫,只是個失勢的親王,掛了個樞密院二把手的官職,他在所有人眼裡都是無害的,除了已經知道他本來面目的趙信。
不過今夜之後,趙信怕是麻煩纏身了。
至少刺殺章驚這樁大案,趙信就很難洗白。
禍水東引,渾水摸魚,趙孝騫親自策劃的手段,足夠趙信喝一壺的。
前面關於章和皇儲的所謂流言,也是趙孝騫下令散播出去的,為的就是給今夜刺殺章驚埋下伏筆和因果。
今夜之後,汴京將掀起驚濤駭浪,而趙信,則無可避免地被陷入風暴的中心。
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先背黑鍋,再挨悶棍,最後千夫所指,厚著臉皮登基破敗的院子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黑衣人走進院子,躬身稟道:「世子,巡街禁軍已至,我們的人已撤走,章驚得救了。」
趙孝騫滿臉惡意地笑道:「章驚有沒有尿褲子?」
「呢,小人不知。」
趙孝騫又問道:「他哭了沒有?」
「呢,好像沒哭,被禁軍救出來時,好像很平靜。」
趙孝騫有些失望,喃喃道:「這老傢伙還真繃得住,若是這時朝他家扔一個炮仗,就不信他不尿」
趙孝騫仰頭看著夜空,嘆道:「都各自散去吧,明日的朝堂,一定很熱鬧。」
第二天,果然熱鬧了。
當朝宰相深夜被刺的消息,天亮之前便已傳開,很快滿城皆知。
趙孝騫清早還在補覺,便有宮人傳旨,官家急召覲見。
趙孝騫穿好官服出門了,來到延福宮。
福寧殿內,已是雷霆風暴席捲,氣氛壓抑得令人室息。
趙煦臉色鐵青,不時捂住胸口,眼神憤怒地瞪著開封新上任的知府李南公,還有幾名跪在殿內一言不發的巡街將領。
趙孝騫小心地走近,趙煦抬眸警了他一眼,鐵青的臉色這才稍有鬆緩。
「昨夜子時,就在朕的國都,居然發生行刺當朝宰相的大案,開封府,你是怎麼做事的?偌大的國都交給你,治下卻發生如此惡劣的大案,你該當何罪!」
李南公渾身一激靈,他就任開封知府才幾個月,千頭萬緒的事情還沒理清楚,眼下就發生了這麼一件要命的大案,說實話,他真扛不住。
李南公的履歷還是頗為精彩的,他是進士及第,當過幾任縣令,也當過延安知府,還當過轉運使,入直龍閣,寶文閣待制,後來攀附章,這才得了開封知府這個官職。
昨夜是章的噩夢,其實何嘗不是李南公的噩夢,自己的頂頭上司和靠山差點在汴京喪命,李南公的魂兒都快嚇飛了。
一大早就被趙煦叫到宮裡挨罵,罵了快一個時辰,李南公臉上的唾沫還沒幹呢。
見趙孝騫走進殿,趙煦終於懶得罵他了,轉而看著趙孝騫。
「子安,昨夜之事你可聽說了?」
趙孝騫點頭:「臣今早聽說了,竟有賊人膽敢在汴京城內刺殺章相公,老實說,臣聽到這消息半響沒反應過來,簡直都不敢置信。」
趙煦陰沉著臉道:「事情是真的,這伙賊人當真好大的膽子,開封府和這些巡城的禁軍也都是酒囊飯袋之輩!」
說看趙煦文狠狠地瞪了李南公一眼。
趙孝騫一臉關切地道:「不知章相公可安好?」
趙煦嘆了口氣,道:「昨夜受了驚嚇,今日還在府里休養,這幾日怕是應不了差.」
「無事便好,幸好章相公吉人天相,自有天佑。」趙孝騫長鬆一口氣,露出慶幸的表情,演技滿分。
趙煦冷哼道:「此事已震驚朝堂,今日無數朝臣上疏,要求朕下旨嚴查,一定要把這伙刺客揪出來!」
「子安,開封府辦不了的事,只能交給皇城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