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捨生赴死(2/2)
危急的時刻,趙孝騫無法說什麼豪言壯語,只是語氣冰冷地道:「放心,我會的。」
「袍澤將士們的命,我必以十倍百倍報之!」
轉過街角,由東往北,眾人跑到御街上,這裡的人流比州橋更多,依稀間亦可見前方有一隊披甲的巡城禁軍,正在驅趕擋路的百姓,急匆匆朝趙孝騫遇刺的東大街跑來。
巡城禁軍不知發生了何事,但他們知道州橋東大街方向有人縱火,而且夜市裡的人流都紛紛朝東大街跑去,禁軍們當即便察覺,東大街方向應該是出事了,這才匆匆忙忙跑來。
趙孝騫和陳守見到前方跑來的禁軍,不由大鬆一口氣。
終於逃出生天了!
這場兇險差點要命的刺殺,也該結束了。
陳守仍然拽著趙孝騫的胳膊,朝巡城禁軍迎了上去,還沒等禁軍們開口,陳守便掏出了隨身的腰牌遞過去,厲聲道:「我乃禁軍諸班直都指揮副使陳守。」
「剛才東大街有賊人作亂,意圖刺殺重要人物,爾等馬上過去,將那伙賊人拿下,儘量留活口!」
禁軍一名都頭接過陳守的腰牌仔細查驗,發現不是作偽,頓時大吃一驚,急忙朝陳守行禮,對陳守拽著的趙孝騫卻是看都不敢看一眼。
禁軍諸班直,是負責守衛皇宮,貼身保護皇室重要人物的精銳禁軍,也就是傳說中的「大內高手」。
陳守的腰牌上已標明了他的身份,禁軍諸班直都指揮副使,這不僅代表著手握皇宮禁軍的權力,更代表他極受官家信任,否則尋常武將坐不到這個位置上。
今夜這位手握大權的武將說對方意圖刺殺重要人物,那麼這位重要人物是誰,還用猜嗎?
禁軍都頭垂頭行禮,儘管心中震驚,但卻不敢抬頭看陳守旁邊那位年輕人的臉。
行禮過後,都頭一聲厲喝,這隊披甲禁軍立馬朝東大街狂奔而去。
朝刺客狂奔的禁軍將士們一路敲響了示警的銅鑼,直到此刻,全城皆驚,國家機器終於緩緩啟動。
趙孝寒無力地癱坐在地上,也不顧周圍百姓看熱鬧圍觀的眼神,神情灰敗地垂頭不語。
再抬頭,掃了一眼陳守身邊僅剩的四五名禁軍班直將士,趙孝騫心痛不已,眼中的殺意驟然聚形。
出來時帶著三十餘名禁軍班直,一場刺殺後只剩了四五人,而這些人都是他身邊最忠誠的袍澤。
入禁軍諸班直的條件是非常嚴苛的,優先首選是朝堂勛貴之子侄,這些人自己和家族的命運與皇帝直接關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所以他們才會在任何危急情況下,義無反顧地為皇帝犧牲赴死。
其次就是趙孝騫這些年南征北戰,一直無怨無悔跟隨他的曾經楚王府的護衛禁軍,包括陳守在內,都是他身邊最忠誠的班底,每個人的忠心毋庸置疑,只要趙孝寒一句話,他們能毫不猶豫地把頭顱交給他。
今夜這場刺殺,趙孝寒繞幸活命,可他卻失去了這麼多忠心耿耿的將士袍澤,這種失去的痛苦猶如萬箭穿心,比挨了刀更痛。
此時的陳守仍然一步不離地站在趙孝騫身側,他身上多處受傷,鮮血止不住地滴落在地,可他的手上仍死死地握著刀,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看熱鬧的百姓,時刻保持著暴起搏命的狀態。
巡城禁軍的鑼聲陣陣,刺破了汴京城深夜的寧靜。
隨著鑼聲悠揚迴蕩在汴京的上空,四面八方的巡城禁軍開始朝州橋方向匯聚,奔向東大街的路上,禁軍們順便封鎖了道路,將看熱鬧的百姓們驅趕回家。
很快街上便已空蕩蕩,唯有一隊隊禁軍急促跑動時發出的甲葉撞擊聲,在寂靜的深夜裡迴蕩,整座城池的氣氛也漸漸變得肅殺凝重。
癱坐在地上的趙孝騫休息了一陣,終於緩過勁來,再抬頭時,趙孝騫的神情已是殺意森森。
「陳守——」
「末將在。」
「時勢已變,咱們回東大街,朕要知道這伙刺客的來歷!」趙孝騫冷冷道。
陳守驚,急忙道:「官家剛剛才脫險,此時實在不宜——」
話沒說完,趙孝騫擺了擺:「不廢話,。」
起身後,趙孝寒思考了一陣,道:「亮出朕的身份,派人從宮裡調兵,把州橋和東大街圍死了,這伙刺客個都不准跑出去。」
「再派召來皇城司甄慶,冰井務劉單,朕不論生死,只要個結果!」
今夜的趙孝騫,再一次經歷了生死,此時的他心情既憤怒又悲痛,想到自己都當了皇帝,卻仍然差點死在刺客的刀下,這個事實猶令他震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