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勤王迎駕(2/2)
韓頌絕望了,剛才黑衣人救他時,他就想過逃出官署,可他的後路已被禁軍封死。
曾布今晚是鐵了心要奪取殿前司兵權,然後勤王救駕,而且曾布認定了韓頌已背叛了趙估,加入了敵人的陣營,這人今晚必須死。
四名黑衣人戰死後,一直站在遠處觀戰的曾布抬手指向韓頌,沉聲喝道:「殺了他!」
百名禁軍已然開了殺戒,這時候也就不在乎退路了,跟著曾使相一條道走到黑便是,於是眾人欺身而上,亂刀劈向韓頌。
韓頌絕望抬臂擋刀,結果自然是毫無懸念,幾個呼吸間,韓頌被亂刀砍死,倒在血泊里。
曾布面無表情地看著後院慘烈的一幕,對地上的戶首毫無憐憫,他突然轉身,看著遠處躲在各個角落一臉驚恐看熱鬧的官員,大聲道:「逆賊謀篡,官家蒙塵,曾某世受皇恩,安敢不思報國忠君!」
「即刻始,汴京殿前司兵權交由曾某代掌,本官既是樞密使,也是殿前司都指揮使,有調動汴京禁軍兵馬之權,舉凡汴京文武官員,三軍將士,皆受本官節制,違本官令者,立斬!」
頓了頓,曾布鏗鏘有力地道:「至於曾某今夜所為是忠是奸,史書與後人自有評斷,曾某心中無愧,對得起大宋歷代帝王!」
凌厲如電的眼神掃視遠處各個角落圍觀的官員,曾布加重了語氣喝道:「爾等食大宋天子俸祿,今天子蒙難,可有入我魔下,拯天子於水火之板蕩忠臣乎?」
殿前司的官員們猶豫許久,迎著曾布充滿殺氣的眼神,終於,官員們從各個角落站到院子中間,一齊朝曾布躬身行禮。
「願聽曾使相差遣!」
曾布凌厲的眼神稍緩,盯著眾人一字一字緩緩道:「現在,取殿前司都指揮使官印來,本官要調動兵馬,殺賊報國!」
歷史的車輪有多重?
凡人終將被碾壓天道俯視世間,天邊的雲彩化作一抹意味深長的嘲笑,嘲笑世人的不自量力。
趙煦逝去後的這個春天,汴京城外的農戶們忙著犁田春播,沒人知道大宋的國都內,正發生著一場驚天巨變,日月將要換新天。
普通百姓的生活,並未被打擾,他們不過是聽到了一些關於天家和朝堂的八卦,於是當做茶餘飯後興奮的談資,口沫橫濺自翊知情人,眉飛色舞地講述汴京皇宮內外發生的每一個細節,如身臨其境。
第二天一早,汴京城包括水門在內的十七個城門內外,無數百姓商人和滿載貨物的船舶,全都聚集在城門下,等待著城門開啟。
可是奇怪的是,今日早已過了開城門的時辰,十七個城門竟然遲遲未開,有性急的百姓喝罵了幾聲,城樓上的禁軍也是置若罔聞,仍舊筆直地站著,沒有絲毫打開城門的意思。
很詭異的現象,哲宗先帝大行喪儀那些日子,城門都是照常開啟,沒有影響百姓的生活,可今日卻不知為何,無論百姓如何喝罵,禁軍就是不開。
卯時已過,辰時已過,到了已時,城門下聚集的百姓商人越來越不耐煩了,成百上千人指著城門開始罵街。
然而守城門的禁軍仍然一動不動,仿若泥塑石雕。
不久後,城門下的百姓突然安靜下來。
他們聽到城內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一陣又一陣,如同千軍萬馬列陣而過,那一聲聲的甲葉撞擊,急促的節奏讓四周的空氣變得死一般寂靜。
百姓們的臉色終於變了,大家面面相,互相交換著眼神,眼神里述說著同一件事。
城內出大事了!
顯然城內殿前司已經在調動兵馬,不知何故。
聰明的人立馬想到昨日登基大典的鬧劇,屁股還沒坐穩皇位的趙信被當殿廢,太后和朝臣聯手推翻了一個還沒完成即位儀式的皇帝。
今日城內突然調動殿前司兵馬,顯然與昨日的登基大典有關。
無論這些兵馬針對誰,百姓和商人們是絕對不敢摻和的,他們已經感受到了城內的殺氣,不要懷疑,這些禁軍是真的敢殺人。
驚恐的百姓和商人立馬後退,離城門越來越遠。
天大的事都不忙著進城了,哪怕是城裡府上老婆偷人,今日也讓她爽了再說,沒人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幾乎同一時間,汴京所有城門下聚集的人群全部散開,退遠。人們開始往郊外奔逃,開始散播驚恐的消息,想方設法給城裡的親人妻兒帶去避難的口信。
世道,無法避免地亂了。
所謂的「兵災」,就是這樣直接且粗暴,戰爭的機器一旦開啟,必將所觸所見的一切碾成粉,平民百姓除了逃命,別無選擇。
樞密使曾布接管了汴京城內所有的禁軍,並且還將調兵文書送去了城外上三軍大營,要求一日之內汴京上三軍計十餘萬將士完成集結,對城外的燕雲大軍形成合圍之勢。
而此時的曾布,正率領殿前司數千兵馬,將端王府團團圍住。
王府正門外,穿著紫袍官服的曾布面沉如水,他的身後,禁軍將士打出一面碩大的旗幡,旗幡上手書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勤王迎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