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大庇寒士(2/2)
大宋立國百年,第一次因為國土的擴張和延伸,而將新占領的城池改名,清明祭祖時,足夠在祖宗墓碑前吹噓兩個時辰了。
今日的幽州城府衙後院內,氣氛猶為沉悶。
許將和陳松齡一直被關押在後院,幽州城守將郭成奉了趙孝騫的密令,特意撥出一千兵馬將後院團團圍住,戒備森嚴,不充許任何人出入。
許將和陳松齡在這個小小的院子裡已然住了三個多月。
這三個月里,外界沒有任何消息傳進來,二人更不知趙孝騫此番回京奪位,緊張究竟如何。
每日懷著志忑不安的心情,坐在院子裡平靜地看著太陽東升西落,日復一日。
最初二人還能互相交談,一同揣測汴京的時局。
可後來許將和陳松齡已漸漸無話可說。
不是沒有話題可聊,而是二人的價值觀根本完全相悖。
許將對趙孝騫奪位抱著比較開明包容的態度,在他看來,大宋需要一個賢明的君主,來帶領這個國家走向盛世,而不是遷腐地遵從祖制,選出某個昏庸甚至暴戾的傢伙,開歷史的倒車。
祖制上倒是合理合法了,誰來可憐那些貧苦的百姓?誰來手執三尺青鋒,率王師北伐遼國,完成華夏一統?
當今之世,除了趙孝騫,沒人能做到。
這一點,許將看得很清楚,所以當初儘管趙孝騫率燕雲邊軍起事時,嚴格說來由謀反之嫌,許將也只是不參與,可他的內心其實也不反對,於是許將才自己站出來,主動要求種建中囚禁自己。
陳松齡的想法跟許將完全相反,直到如今,陳松齡說起趙孝騫來,仍然是一口一聲「反賊」,「狼子野心」等等辱罵之辭。
可見陳松齡此人何等遷腐固執,他的眼裡只認祖制,祖制認定的繼承人,才是合理合法的皇位繼承人,換了別人都是謀朝篡位,人人得而誅之。
許將和陳松齡的原則立場從根本上來說,是互相對立的,正如汴京的朝堂陣營一樣,一方主張立嫡長,另一方主張立賢。
兩大陣營的爭執對立,如今也反應到二人的身上。
既然誰都說服不了誰,那麼不如相對無言,相忘於江湖。
被囚禁的這些日子,許將和陳松齡友誼的小船早已翻了,不僅翻了,而且還跟鐵達尼號一樣,從中間斷了,斷得很乾淨。
今日,依然是平靜寡淡的一天。
許將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但他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未來的命運,他知道朝廷早晚會起復他,因為他對趙孝騫有著十足的信心。
汴京奪位,十萬邊軍南下,以趙孝騫的本事,對付那幾個不成器的親王,勝負毫無懸念。
許將已認定趙孝騫一定能成事,他必然能登大寶,手握天下至權。
許將對自己更有信心,一旦趙孝騫即位,必然會重新起復他。
信心並不盲目,因為許將和趙孝騫一樣,對自己的認知非常清晰理智。
許將曾是科考狀元,更有第一線與遼軍交戰的資歷,趙孝騫即位後,不出所料的話一定會籌謀北伐。
朝廷制定戰略,布局兵馬的時候,怎能少得了他許將?
當初種建中決定擁戴趙孝騫,率十萬邊軍南下時,許將雖說沒有參與,並無從龍之功,可他也沒給趙孝騫添亂,沒給他製造阻礙,而是老老實實主動請求被囚禁,主打一個不摻和,不惹事。
僅憑這一點,趙孝騫也要記他一份人情。
日上三竿,東側的廂房打開了門,陳松齡一臉悍松地走出來,看到院子裡呆坐的許將,陳松齡臉色一沉,怒哼了一聲,然後轉過身走到另一邊,與許將隔得老遠,屁股朝著他。
許將淡淡一笑,不跟他計較,
時間或許不能證明是非善惡,但它一定能證明勝負輸贏。
「今天是個好天氣—」許將抬頭,看著烈陽高照,他的眼晴微微眯起。
「陽朔正盛,世上魅無所遁形!」陳松齡冷冷地接道「成王敗寇,誰是魅,『成王』說了算。」許將微笑著一語雙關道。
陳松齡一愣,接著勃然大怒,正要罵回去,卻聽後院的拱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聲音還摻雜著甲葉撞擊聲,顯然來者匆忙,是一位武將。
很快,幽州城守將郭成腳步匆忙走到後院,見面後抱拳朝二人行禮。
「末將郭成,拜見陳帥,拜見許副使。」
郭成用的稱呼還是當初的官職,畢竟朝廷還沒正式下文升免二人的官職,他們仍然是河北西路經略安撫使和副使。
見郭成難得地過來,許將的心跳陡然加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如同見到了少年時的白月光。
「汴汴京可是有了結果?」許將雙目赤紅地盯著郭成問道,神情和語氣都十分激動。
郭成笑了笑,道:「是,汴京有結果了,五月廿八,成王殿下正式登基,即大宋皇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