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刀兵奪權(1/2)
趙孝騫在城外大營與將士們敘舊歡聚之時,汴京城內的一處偏僻的民居內,曾布正躲在這間無人的屋子裡。
今日朝堂發生的一切,對曾布來說實在太具衝擊了,曾布到現在還沒消化。
一場登基大典成了鬧劇,原本應該登上皇位的趙佶,一天之內成了階下囚,太后和章惇迅速控制了朝局,壓下了事態。
曾布呢?
在登基大典時,曾布的表現一切正常,只是這幾日汴京朝堂的氣氛有些壓抑,曾布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可沒有發現任何端倪,他也多次告訴自己,應該是錯覺。
今日趙佶在群臣的簇擁下拜祭太廟,就在禮部尚書張沂當眾宣念祭天文稿時,樞密院一名計議官在朝班中找到了曾布,一臉惶恐地問他,是否曾向燕雲兵馬下過調兵令。
曾布當時一臉懵逼,新君馬上登基,他閒著沒事怎麼可能調動燕雲兵馬。
再說,這是他一個樞密使能決定的事嗎?
樞密使未經請示,擅自調動邊軍,這可是謀反的大罪,曾布怎麼可能會幹?
然後計議官的神色愈發驚恐,顫聲告訴他,北方各官府和駐軍皆快馬呈文詢問樞密院,是否調動了燕雲兵馬。
因為這支十萬人的兵馬正浩浩蕩蕩朝汴京而來,為首的將領是種建中,而他出具的,正是樞密使曾布親自蓋了印的調兵公文。
曾布聞言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臉都嚇白了。
如此重大的事,如果他真蓋了樞密使的印,自己怎麼可能完全沒印象?
而燕雲十萬兵馬浩浩蕩蕩朝汴京而來,這些人的來意是什麼,曾布簡直都不敢想,要命了!
顧不得追究那份調兵公文上為何有自己的鈐印,曾布當時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馬上稟奏正在祭天的趙佶,大軍壓境,意圖謀反,必須詔令汴京殿前司集結抗敵。
然而曾布終究是文人,他沒有武將那種敢於豁出一切的勇氣,更關鍵的是,這件事他也被捲入其中,因為調兵令上有他蓋的印,這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的嫌疑。
於是曾布當即便住了嘴,趁人不注意,偷偷地離開了延福宮,匆匆趕往樞密院。
大軍已至,不差這一時半會兒,曾布首先要弄清楚那道調兵公文究竟是怎麼回事。
趙佶和群臣回到大慶殿,禮部尚書正在繼續主持登基儀式時,曾布在樞密院裡正在翻箱倒櫃,查詢調令的存檔。
查了很久,曾布一無所獲,這道調令就好像是憑空冒出來,蓋上了他的大印後,又憑空出現在種建中的手上一樣,簡直邪門了。
滿頭大汗的曾布心情愈發惶恐,他知道這件事自己脫不了干係了。
唯一的解釋是,有人盜用了他的官印,暗暗送出去了這份調兵令。
呆坐在屋子裡許久,曾布想過各種自救的辦法,但最終還是那股屬於文人的骨氣和正氣說服了自己。
自己本就坦蕩磊落,何懼自辯清白?
不是自己幹的事,君子何所懼哉?
於是曾布狠狠咬牙,決定馬上進宮,向趙佶稟明此事。
燕雲十萬兵馬來意不善,大宋要出大事了,現在必須組織汴京殿前司麾下兵馬抗敵,然後再追究查緝調兵的內幕。
曾布剛下定決心進宮,走出樞密院便聽到大街上一片驚呼,無數百姓如潮水般湧向延福宮。
驚惶的曾布立馬揪住了一名樞密院官員詢問,官員不知是興奮還是驚恐,語氣顫抖地告訴他,剛才宮裡的登基大典出大事了。
馬上要即位的端王趙佶,被指為毒害先帝皇子的兇手,人證物證都被呈上了大慶殿,鐵證如山,無法翻案。
太后當殿下旨,廢黜端王趙佶,宗正寺亦除掉趙佶的王爵,圈禁於端王府,待三法司審理定罪後,再將趙佶流放嶺南,終生不得釋歸。
曾布聞言身軀一陣搖晃,臉色蒼白地望向延福宮方向。
好端端的,新君馬上要即位了,卻說廢黜就廢黜,當是兒戲嗎?
再結合此刻城外突然到來的燕雲兵馬,曾布的心中漸漸肯定了一個事實,這是一場陰謀!朝堂和宮闈共謀的一場陰謀!
陰謀的目的就是要推翻趙佶!
剛走出樞密院的曾布形如瘋狂,仰天悲憤大吼幾聲後,看著大街上洶湧如潮的百姓,曾布咬了咬牙,悄悄混入了人群中不知所蹤。
曾布是聰明人,他很清楚現在自己不能再進宮了。
作為趙佶即位堅定的支持者,關於新君人選,他與章惇有過不少衝突,這時候若再進宮,很難說章惇會對他做什麼。
趙佶倒了,他曾布難道不是趙佶的同黨嗎?
於是曾布果斷選擇躲起來,他要先摸清楚情況,看看朝堂上這些人到底要幹什麼。
夜晚,曾布從那間偏僻的屋子裡走出來,刻意避開大街,只從汴京的巷子裡穿行而過。
今日汴京出了大事,政事堂請旨後,太后已下令全城宵禁,殿前司的兵馬在大街上巡梭,但有犯夜者一律拿問下獄。
曾布在巷子裡左突右避,他先回了一趟家,但沒敢進門,只在門外看到自己幾名護院禁軍值守,這些禁軍是殿前司的人馬,朝廷專門委派給重臣護院的。
曾布將這幾名禁軍叫來,詢問白天是否有人來找過自己,禁軍告訴他,確實有人來過,來的還不止一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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