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勤王南下(1/2)
宮裡僧道的法事仍在繼續,和尚道士們有口無心地念誦著經文。
大宋的國喪禮法森嚴,舉國禁樂,禁飲,禁嫁娶。
朝臣們仍每天穿著麻孝,來回於官署和府邸,天下的大戶小戶人家,處處掛上了白幡孝帶。
觸目所見的一切,都仿佛是在緬懷趙煦這位逝去的帝王。
可是,真正緬懷趙煦的,又有幾人?
舉國飄揚的白幡,不過是被禮法所迫,豪陶痛哭者,幾人是真心?
福寧殿,這座昔日大宋的權力中樞,帝王的寢宮,如今的荒涼冷清,無人問津,已經告訴了世人答案。
真正的消失,不是死亡,而是漸漸被人遺忘。
從此以後,趙煦不過是史書上的一個冰冷的名字而已。
記得他的,緬懷他的,此刻站在殿內,僅有兩人。
抬手輕輕撫上略顯陳舊的座椅扶手,感受著它昔日的溫度,趙孝騫的心情愈發黯然。
鄭春和垂頭站在他面前,沉默地流淚。
「喪儀過後,官家入了永泰陵,這座福寧殿再也沒人來過,殿下是第一個。」鄭春和硬咽道。
趙孝騫苦笑:「我以後或許也會漸漸少來,因為我也要向前看,故人的音容,或許會在我的記憶里越來越淡,直到消失,鄭內侍,這是人之常情,不必怨人情冷漠,你我逝後,也是如此。」
鄭春和點頭:「奴婢活到這把年紀,又常年經歷宮闈的明爭暗鬥,世態炎涼自是早已參透,奴婢絕無怨之意。」
「官家若在天有靈,得知殿下有這番心意,撥來這座福寧殿緬懷他,想必他一定很高興。」
趙孝騫嘆了口氣,道:「終究已逝,天人永隔———
轉臉望向鄭春和,趙孝騫道:「鄭內侍,你不能總是活在過去,應該走出來了,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鄭春和垂頭道:「奴婢這些日沒想過未來的打算,聽說端王即將登基,想必他是不會用先帝身邊的舊人的。」
「宮裡僧道的法事要開足七七四十九日,四十九日後,奴婢自會上疏告老,離開延福宮,還要多謝殿下曾經贈給奴婢的汴京府邸,讓奴婢年邁有了一處容身之地。」
趙孝騫心中一動,若是自己事成,其實倒是可以把鄭春和留在身邊繼續做他的貼身內侍。
鄭春和這人看似有些貪財,有些碎嘴,但這些年交往之下,以趙孝騫的觀察,他這個人還是比較靠得住的,懂得進退分寸,也明晰人情世故,待人和善親切,做事也頗為靠譜。
這樣的人才,若是告老離開,未免有些可惜。
但趙孝騫此時又不好開口挽留他,總不能直接告訴他,你先留下吧,過不了多久我就當皇帝了,當了皇帝後你繼續在身邊服侍我。
這種傻缺的話自然是不能說了,事還沒做呢,就大肆宣揚散播,這種人根本不可能成事。
於是趙孝騫笑了笑,道:「鄭內侍若是懷緬官家,就在宮裡多住些日子吧,至少住到端王登基後再說,那時我來安排你,總歸不會讓你的晚年落個孤寂淒涼的下場,如何?」
鄭春和又落下淚來:「放眼天下,誰會記得奴婢這等卑賤可憐之人,唯有殿下不嫌奴婢殘破之身,折節下交,哪怕如今奴婢已沒有了利用的價值,殿下仍願待我如初,殿下之大恩,奴婢此生難以報還。」
趙孝騫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你我朋友相交,別說什麼恩不恩情的,鄭內侍,我還是那句話,官家已逝,你也該早點走出來了。」
「這輩子,終歸要為自己活一次。」
鄭春和渾身一震,赫然抬頭看著他,良久,含淚重重地點頭。
「殿下的良言,奴婢一字不落記下了。」
快馬一騎絕塵,向幽州飛馳,身後只留下滾滾塵煙。
人馬不歇,日夜兼程,兩日後,快馬終於趕到了幽州城外大營。
大營轅門外,馬上的騎士整個身子翻滾落馬,馬兒一聲悲嘶,倒是口吐白沫不起,騎士也栽倒在塵土中,被轅門外值守的將士看到,急忙上前扶起,朝他嘴裡餵水。
疲憊至極的騎土努力睜開雙眼,斷斷續續地道:「快稟報種將軍,世子密令至矣!」
值守的將士們一愣。
他們都知道騎士口中的「世子」是誰,最近幽州大營看似風平浪靜,但主帥陳松齡和副使許將皆久未露面。
那天夜裡發生的兵變,大部分將士雖然不太清楚細節,但他們都清楚,大營里一定發生了大事。
此刻騎土口中的「世子」,幽州大營將土自然不陌生,他們很清楚自己為何人效忠。
被統率過多年的將土,心中威望最高的人,從來沒變過,
「快,速速去帥帳,通稟種將軍!」值守的都頭喝道:「把這位好漢回營帳,好吃好喝供上。」
一灶香時辰後,營帳外一陣整齊的甲葉撞擊聲,種建中率軍中諸將來到營帳內。
緩過一口氣的騎士購珊起身行禮,然後從懷裡掏出一份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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