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恩怨難斷(1/2)
趙顥遠在汴京,平日裡父子倆的書信其實很少。
雖說有點不合適,但事實上父子倆走的路不同。
趙孝騫沒有什麼野心,他做的任何事都可以稱得上「坦蕩」二字,當然,內心裡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或許也是有一點的,但終歸只限於想一想。
趙顥不一樣,他外表憨厚,玩世不恭,有點小文采但不多,卻偏偏喜歡往文化圈子裡硬融,把自己搞成了笑話,外人背地裡議論都是對他的嘲諷。
可只有趙孝騫知道這個活爹有多可怕,這些年不聲不響乾的都是些見不得人的事,手下暗中網羅了不知多少恐怖的人才和勢力。
至今為止,趙孝騫作為親兒子,對活爹的了解仍只是冰山一角,他根本不清楚活爹到底發展到了一個什麼程度,或者說,趙孝騫甚至都不敢知道,怕長針眼……
馬車內,送信的男子跪在趙孝騫面前,表情很恭敬,大氣都不敢喘。
趙孝騫的表情則不咸不淡。
父子倆遠隔千里,能讓他送來口信,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
「說吧,我父王傳了什麼口信?」趙孝騫淡淡地道。
男子低垂著頭,道:「王爺殿下說了幾件事,第一件就是,令賈韭當場自絕。」
趙孝騫皺眉,他知道趙顥令賈韭自絕的原因,無非是他受了重傷,賈韭作為貼身護衛,沒有保護好他,這是失職。
趙顥用人很殘酷,一次失職,終身不用,不僅不用,還不讓他活。
「自絕不必了,我已處罰過賈韭,此事揭過。」趙孝騫淡淡地道。
男子一怔,神情有些為難:「可王爺下的令,小人實在……」
啪!
一記耳光重重地扇在他臉上,趙孝騫面無表情收回了手。
「我說的話,算數嗎?」趙孝騫淡淡地問道。
語氣平靜的一句話,卻令面前的男子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急忙垂頭恭聲道:「世子既然說了,此事當然作罷。」
馬車外,距離車廂最近的賈韭突然莫名紅了眼眶,轉頭望向別處。
「好了,說第二件事。」車廂內,趙孝騫繼續道。
「是,王爺殿下說的第二件事是,世子離開汴京至今數月,這期間據買通的太醫透露,官家已吐血四次,身體每況愈下,而且官家為了延命,開始服用術士所煉丹藥,但官家的身子反而越來越差。」
男子頓了頓,接著道:「據王爺殿下判斷,官家可能時日無多,最遲今年年末之前,恐怕……」
「所以王爺轉告世子,要做好不可言之大變的準備,尤其是大變之前,一定要死死握住兵權,絕不可自剪羽翼。」
趙孝騫心頭一沉,眉頭緊蹙:「官家這數月里吐血四次?」
「是,太醫說,自從小皇子薨後,官家的身體便肉眼可見地垮了,本來官家從小身體就不好,湯藥滋補從未斷過。」
「後來小皇子薨後,官家受了打擊,心脈皆損,性情大變,五臟皆已紊亂失調,已非藥石可醫。」
趙孝騫沉默地垂下頭。
小皇子薨逝的打擊確實很沉重,但趙孝騫沒料到居然沉重到這個地步。
如今太醫基本已對趙煦下了死刑判決書,可見趙煦的身體狀況惡劣到什麼地步了。
短短瞬間,無數回憶湧上心頭。
趙孝騫想起這些年趙煦對他的種種器重,還有當初兄長般的關愛寵溺,以及如今對他的戒備提防等等。
恩怨皆俱,愛恨難彌。
然而最終還是恩大於怨,愛多於恨。
客觀來說,趙煦這些年對他已經很不錯了。
史書上評價趙煦,大多是正面的,為人頗有仁宗之風,而且勵精圖治多年,從未有過殘暴昏庸的記錄,如果不是太短命的話,趙煦興許便是大宋歷史上的中興之主。
至於趙煦在位期間,新舊兩黨爭鬥愈發激烈,趙孝騫站在客觀的立場上,並不覺得是昏聵。
方法論與價值觀,完全是兩碼事。
在位期間黨爭激烈,是趙煦的方法問題,但不是他這個人有問題。
想到趙煦已熬不過今年,趙孝騫心中不由自主充斥著哀慟,他咬緊了牙,面色愈見沉痛。
趙顥帶來的口信明顯冷酷無情,趙煦還活著,他已經開始謀算下一步了。
「兵權?」趙孝騫毫無笑意地笑了笑:「兵權能不能握住,我說了算?」
男子低聲道:「王爺說,世子重傷是個好機會,借著養傷的理由留在燕雲再好不過,朝臣們如今對世子的評價褒貶不一,有人念世子為大宋立下蓋世不世之功,也有人擔憂世子擁兵甚重,於國不利。」
「但王爺認為,世子遠在千里之外,要想不放兵權,總歸是有辦法的,比如……養寇自重。暗中挑釁遼國,發起戰事,世子的兵權就無人能碰,官家也不可能臨陣換將。」
趙孝騫面無表情道:「你回去告訴父王,兵權放與不放,看我的心情,他那點見不得人的事不跟我交個底,我不可能完全聽他的。」
男子一怔,似乎打算勸幾句,然而想到剛才那記響亮的耳光,頓時放棄了,只能唯唯稱是。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