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雷霆手段(2/2)
比命還苦的藥湯入嘴,趙孝騫五官扭曲成一團,侍女急忙將準備好的一塊麥芽糖送入他嘴裡。
絲絲甜味蓋過了湯藥的苦,趙孝騫的表情這才恢復如常,躺回床榻上長喘了一口氣。
這回算是自己命大,被馬撞飛了居然還能撿回一條命,老天顯然是看他沒完成使命,
捨不得讓他死。
像他這種自帶主角光環的人,不會那麼容易死,理論上趙孝騫可以在兩軍交戰時獨自站在陣前,脫下褲子朝敵軍方向撒尿,並極盡挑畔之能,「來打我撒,來打我撒」。
對面射來的弓箭都會繞著他走,·——嗯,理論上是這樣的。
被送到析津府好幾天了,隨著大夫的診治,趙孝騫的傷勢好了不少,每天乖乖喝藥,
五臟六腑沒有那種痛苦的灼燒感了,說明內傷正在緩緩癒合。
除了內傷,趙孝騫身上還有不少傷口,比如肩脾上的箭傷,還有被馬撞飛後的摔落在地的各種擦傷,據說被人抬回來時,趙孝騫渾身血淋淋的,跟死人一樣,陳守和賈韭都恨不得當場抹脖子自盡了。
這麼重的傷勢居然還能活下來,趙孝騫不認為這是自己的體質好,多半歸功於老天爺瞎了眼。
床榻上躺了幾天,趙孝騫很想出去走走,可自己實在沒法動彈,轉眼望向旁邊侍候的侍女。
「你叫什麼名字?」趙孝騫和顏悅色地問道。
侍女一驚,小心翼翼地道:「奴婢叫——」
趙孝騫立馬打斷:「不重要,有個事情你辦一下,我要去院子裡躺著,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被剝奪姓名權的侍女有些為難:「大夫說,殿下半月能不能動—」
「刀架在大夫脖子上,他會鼓勵我現在就下地活蹦亂跳。」趙孝騫道:「算了,不為難你,你叫陳守和賈韭進來。」
侍女如釋重負,急忙出了房門。
很快陳守和賈韭進來。
幾天過去了,陳守每次看到重傷的趙孝騫時,臉上都帶著無盡的愧色,賈韭更是氣色灰敗,像從墳里掀了先人板板的摸金校尉,渾身透著一股死氣。
陳守與賈韭的身份不同,陳守是禁軍武將,但賈韭卻是趙顥身邊的死土。
死士未能保護好世子,可就不是一句「失職」能交代過去的,現在汴京的趙顥估摸快收到消息了,大概率會賜他當場自盡。
所以賈韭如今的氣色,大約已開始提前實習死人的狀態了。
二人進門行禮,趙孝騫拍了拍床榻:「你們,想辦法把我弄到院子裡,我要呼吸新鮮空氣。」
陳守是個糙漢子,倒也沒管大夫怎麼說,他習慣聽趙孝騫的命令,讓幹啥就幹啥。
於是陳守立馬召來幾名禁軍進屋,將趙孝騫的床榻拆了,只留一個身位的床板,眾人小心翼翼地抬著趙孝騫出去,趙孝騫躺在床榻上紋絲不動,一點也沒扯動傷口。
終於到了院子裡,禁軍們扯著被褥將趙孝騫轉移到準備好的軟塌上,侍女急忙幫趙孝騫蓋上被子。
趙孝騫抬眼看著她:「你是不是傻?七月大夏天的,你給我蓋被子?回頭中了暑你來搶救我?」
侍女一驚,急忙將他身上的被子拿走。
趙孝騫轉眼看著面前的陳守和賈韭,然後道:「賈韭,你現在去領二十軍棍,讓陳守魔下的禁軍施刑,現在就去。」
陳守和賈韭有點意外,但賈韭還是一聲不地領命。
半響後,賈韭一腐一拐地回來,軍棍打得很重,禁軍一點沒留情,普通人挨了這頓軍棍半條命都沒了,但賈韭仍然能走能站,不愧是練武的,身體底子確實不錯。
看著賈韭的模樣,趙孝騫滿意地點點頭,道:「護衛不力的事,我已經懲罰過了,你給我父王去封信說一聲。」
頓了頓,趙孝騫突然朝他一笑:「一事不二罰,我既然罰過你了,我家那活爹就不能再罰了,以後好好留在我身邊做事。」
賈韭和陳守一愣,這時他們才知道趙孝騫罰軍棍的用意。
賈韭更是眼眶一紅,嘴唇想說點什麼,終究還是無言出口,只是默默朝趙孝騫雙膝一跪,深深地磕了下去,然後起身。
賈韭心裡很清楚,趙孝騫受了重傷,楚王殿下是決計不會饒了他的,等汴京的消息過來,賈韭這條命多半活不了。
但此時趙孝騫罰了他二十軍棍,便算懲罰過了,楚王便不好再罰,這等於救了賈韭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