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馬幫兄弟(2/2)
可是最近一兩年,跟王沖打交道的契丹人變得禮貌多了,他們會用禮貌用語,會以小心翼翼的語氣砍價,買賣做完後會主動邀請王衝進酒樓飲酒。
依舊是一如既往地南來北往,餐風露宿,賺點養家餬口的血汗錢,可一切又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王沖他們已經感受不到契丹人對漢人的欺壓,如今的契丹人看漢人的眼神里,多了幾許莫名的敬畏之意。
如今的王沖也才知道,原來契丹人也是懂禮貌的,他們會文質彬彬地說一些客套話,
還故意引用中原聖賢的話強行與漢人拉近關係,買賣方面遇到爭執時,契丹人還會主動妥協,就算談不攏,也儘量不得罪。
這是一種無聲無形的待遇。
百年以還,漢人在契丹人面前終於能夠挺直了脊樑,理氣直壯地說話了,漢人開口說話時,契丹人的耐心也前所未有地充足,縱使在遼人的城池裡,漢人的聲音也能傳出去,
被契丹人傾聽了。
百年了,漢人何曾得到過這般尊嚴?
奔波於兩國之間的商人,是最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個國家強大與弱小的區別的。
大宋若仍如當年般屏弱,契丹人怎麼可能對漢人如此和顏悅色?
這一切,是因為大宋出了一位大英雄,他以一己之力扭轉了大宋的國運。
國家強大了,普通百姓的脊樑便挺起來了,每個人的骨子裡多了一股從未有過的自信與底氣,讓他們在面對曾經凶神惡煞的契丹人時,也不再怯懦隱忍。
因為他們確信,自己的背後,有郡王殿下的十萬雄師,正對契丹人虎視耽耽。
王沖等人離開了析津府,趕了兩天的路,距離大同府還有三兩日的路程。
烈日當頭,王沖他們實在受不了了,於是在路邊找了一棵大樹,眾人坐在樹蔭下乘涼歇腳,補充乾糧飲水。
「這鬼天氣,真想把這該死的日頭射下來。」一名兄弟一邊灌水一邊喃喃地咒罵。
王沖舉起皮囊,朝自己的頭上淋水,然後使勁一抹臉,嘴裡淡淡地道:「再忍忍吧,
三兩日便到大同府了,這筆買賣做完,咱們便回家看看爹娘妻兒,等秋天收了地里的麥子再出來跑買賣。」
一名兄弟興奮地道:「說來我已大半年沒見婆娘了,呵呵,怪想她的———」
王沖笑罵道:「呸!你那是想她麼?你分明是饞婆娘的身子,狗雜碎,剛分了銀子你便在析津府找了半掩門,折騰一晚花了不少吧?」
兄弟呢地一笑:「男人嘛,長久不發泄一下,火氣消不下去,太難受了。」
「以後咱好好干,郡王殿下與遼國和議了,燕雲十六州被殿下收復,這可是潑天的大喜事,往後咱們兄弟做買賣更方便了,賺錢也會更多。」
「待朝廷完全收復燕雲後,明年咱再招幾個兄弟入伙,把買賣做大!」
王沖說話時眼睛閃亮,神采飛揚,那是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光芒,在樹蔭的陰影里熠熠生輝。
一名兄弟搓著手笑道:「那可好,明年買賣做大了,我把錢送回家,給家裡再置辦幾畝上等田,嗯—自己再留一點,老子不想找半掩門的老寡婦了,老子要進青樓,年輕姑娘!」
眾人大笑,男人之間的話題總是這麼粗俗,但卻格外引男人的共鳴。
正說著話,突然聽到西面一陣隆隆的馬蹄聲傳來,
王沖等人笑容一滯,神情頓時凝重起來。
王沖兄弟伙都是販馬為生,自然對馬蹄聲不陌生,而且從馬蹄聲里立馬能判斷出馬四的數量。
西面的盡頭,揚起漫天的黃色煙塵,煙塵滾滾中,一群黑衣鎧甲的騎士若隱若現,為首的騎士高舉一面旌旗,隔得太遠,看不清旌旗上的字。
王沖沉聲道:「聽馬蹄聲,大約有三千騎,不知是大宋還是遼國的兵馬,兄弟們別動,也別逃,咱們是商隊,他們應該不會為難的。」
王沖說這話有把握,百年以來,宋遼的關係無論是戰是和,兩國的軍隊通常不會為難商隊。
因為在這個年代,兩國都比較重視通商,軍隊若動輒對商隊劫掠,帶來的後果是很惡劣的,往往一年半載都不會有商隊敢來,遼人雖然粗鄙,但也很明白這個道理,基本上不會跟商隊過不去。
隨著三千鐵騎越來越近,王沖他們仍然沉住氣,坐在樹蔭下一動不動。
三千騎越來越近,王沖也看清了這支軍隊前方高舉的族旗,心頭不由一沉。
那是一面繡看狠圖騰的旗幟,上面還繡了一串看不懂的契丹文字。
這支騎兵是遼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