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金殿之爭(2/2)
邢恕被他這句話搞懵了:「既然與你無關,你為何阻攔我們拿問蘇軾?」
「我阻攔了什麼?你們拿問蘇軾是你們的事,皇城司沒打算參與,但黃履三人的不法之罪卻早在皇城司的掌握中,昨日正是收網之時,恰好得知黃履三人赴蘇府,皇城司便在蘇府設伏,將三人拿下。」
趙孝騫無辜地眨眨眼:「從頭到尾,皇城司的目標就是黃履三人,你們拿不拿蘇軾,皇城司過問了嗎?」
不僅是邢恕,就連章都驚呆了。
這解釋··.簡直讓人無法反駁。
邢恕回想昨日種種,趙孝騫和皇城司確實從頭到尾沒攔著眾人拿問蘇軾,他們甚至在門外讓開了一條道,讓御史台和刑部的人進去。
至於魏節後來威脅他們的那句話,是拿不上檯面的,「踏進這道門,後果自負」,這話怎麼理解都成。
邢恕呆半響,見殿內群臣一片寂靜,目光紛紛集中在他身上,邢恕有些掛不住老臉。
「好,就算你皇城司沒有阻攔拿問蘇軾———
話沒說完,趙孝騫擺手打斷了他:「金殿之上,當著我大宋君臣的面,邢侍郎每句話都要說清楚,每句話都要負責任。」
「什麼叫『就算』?用辭不可太含糊,邢侍郎給個準話,我皇城司到底有沒有阻攔你們拿問蘇軾?」
話鋒逼人,言語犀利,邢恕臉色鐵青,卻實在拿不出理由指責趙孝騫。
沉默片刻,邢怒咬著牙道:「好,你皇城司確實沒有阻攔拿問蘇軾!那麼我倒要問問,皇城司為何無故拿問黃履三人?」
趙孝騫地冷笑一聲:「堂堂刑部侍郎,用辭如此無知且武斷,真不知你是如何坐上這個位置的·—」
邢恕大怒,卻見趙孝騫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一紙,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上面落款處還畫了紅押。
雙手捧著這紙,趙孝騫朝趙煦躬身道:「經皇城司查實,御史中丞黃履,
侍御史來之邵,中書舍人林希,此三人為官以來橫行不法,貪墨甚巨,賣官爵,牽涉命案,種種不法皆有其證。」
「這是三人的罪款和供狀,朝中諸公若有疑慮,皇城司可公開這些罪款供狀和證據,任由諸公自行查核,若有半點冤枉構陷三人,我和皇城司願承擔責任。」
此言一出,滿殿文武頓時驚疑地看著他,然後互相交頭接耳竊竊議論。
鄭春和小碎步下來,接過趙孝騫手裡的供狀,遞給趙煦趙煦仔細翻閱三人的供狀,臉色越來越難看,隨即狠狠地一拍扶手。
「混帳!殺才!我國朝竟有如此奸妄之徒,安能不誅!
見趙煦龍顏大怒,群臣頓時寂靜不敢言。
從趙煦的態度上看,趙孝騫呈上的供狀和證據恐怕並非造假,而是真實可信的。
朝班內,章懷的臉色一片灰暗。
他早就猜到,趙孝騫做事不可能不留後路,這是有了完全的準備,才會拿問黃履三人,難怪他根本不怕群臣許難,手裡有真實的證據,他怕啥?
殿內群臣這時也沒了聲音。
當初參劾蘇軾是由黃履三人發起的,現在情況尷尬了。
蘇軾有沒有罪不知道,但發起參劾的黃履三人,他們的罪狀可是實打實的。
一個小學生都能理清的邏輯問題擺在眾人面前。
三個罪臣參劾的人,他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
不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殿內群臣已沒人感興趣了。
蘇軾既沒觸動大家的利益,也沒與誰結下生死大仇,有必要與他不死不休嗎?
至於想把蘇軾踩進塵埃里的章,這時也不敢開口了。
黃履三人的前鑒就在眼前,趙孝騫嘴上說不摻和蘇軾的案子,但實際上已經擺明了態度要保蘇軾,章懷若繼續跟蘇軾為難,趙孝騫能袖手旁觀?
趙孝騫鐵了心要保的人,章扳不倒。
這就是鐵一般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