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威逼利誘(2/2)
趙孝騫這時也換了一副嘴臉,從剛才的威脅,迅速轉變為關切,殷勤地幫章懷布菜斟酒。
「章相公多吃點,這些年操勞國事辛苦,看看您瘦的,教人心疼落淚——」趙孝騫動情地道。
「滾!」章驚狠狠瞪了他一眼,還將趙孝騫給他挾的菜從餐盤裡挑出來扔桌上,一臉的嫌惡。
今日登門之前,他還打算跟趙孝騫緩和一下關係,互相賣個人情。
結果進門不到半個時辰,章就突然理解了曾經的自己。
跟這陰險狡詐的貨來往,實在很難緩和關係,這貨得罪人的本事,簡直比他安邦定國的本事大多了。
這樣的人不配有朋友,活該舉世皆敵!
趙孝騫渾然不覺章懷此刻的心路歷程,態度仍然非常誠摯。
章驚泄憤似的吃喝,但他終究是個花甲老人,實在吃不了多少。
幾口之後章已放下筷子,盯著銀安殿外明媚晴朗的天空,黯然神傷,一副被綁架的肉票渴望自由的表情。
趙孝騫眨了眨眼,道:「章相公就不問問,我為何要殺韓維等四十二名犯官?」
章驚冷冷道:「你自有你的理由,而且肯定會說自己是正義的,老夫卻非偏聽偏信之人。」
趙孝騫撇嘴,這倔老頭兒,收了我的錢還這麼狂,也就是宰相了,換了別人,這會兒他的戶首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並底。
對章的惡劣態度視而不見,趙孝騫將韓維等人在真定府的所作所為完整地述說出來。
章驚越聽臉色越凝重,望向趙孝騫的眼神已不再充滿憤怒,但還是夾雜著些許狐疑。
沒辦法,趙孝騫在章懷心目中的信譽度跟塌房的愛豆似的,已經崩塌了。
「你說的這些,是真是假?」章驚索性直白地問道。
趙孝騫認真地道:「韓維等人問斬前,親筆寫下認罪供狀,皇城司和真定府轄下九縣搜集了大量的鐵證,還有—
頓了頓,趙孝騫的語氣漸漸又有了幾分殺意,緩緩道:「還有真定府新下葬的四百多座墳頭,可為我作證,章相公若不信,可秘密遣人赴真定府明察暗訪。」
「我雖年輕,但也不是做事不分輕重之人,若非韓維他們確實犯下了彌天大罪,當地民情激憤,我怎會如此衝動,當著數萬百姓的面處斬四十二名犯官?」
章懷沉默不語,雖然對趙孝騫仍有些憤然,但此刻他的怒火已消了許多。
章驚脾氣性格不好,為人強勢,也有公報私仇的局限性,胸懷算不上大度。
但憑良心說,他不算壞人,作為當朝宰相,除了報復當年欺凌他的舊黨外,
他確實也想為大宋為百姓做點實事,不然也不會如此著力於推行新政。
韓維等人在真定府的行徑,如果情況屬實的話,那麼被趙孝騫殺了確實不冤,他們該死。
情感上仍對趙家父子滿懷怒意,但不可否認的是,從是非觀和正義感的角度上,章此刻已不知不覺站到了趙孝騫這邊。
趙孝騫見火候差不多了,於是微微一笑,從懷裡掏出一份名冊遞給章懷。
章驚皺眉,下意識接過,展開一看,眉頭越皺越緊。
「這是——」
趙孝騫笑道:「知道章相公不樂意幫我,我從另一個角度說說這事兒?」
「這是韓維等人被處斬前的供出的幕後權貴名單,韓維他們在真定府做下的惡事,皆是他們幕後指使,圈地的人也是他們。
趙孝騫加重了語氣,緩緩道:「名單上的權貴,有一半是舊黨中人,或是跟舊黨過從甚密。」
話說到這裡,趙孝騫不必再說。
他看到章驚的兩眼已開始放光,他知道章驚動心了,對他來說,這是趙孝騫送給他的利益。
「利益」不僅僅是金錢和權力,也有九世難平的「仇恨」。
章懷自從拜相後,對舊黨的報復簡直是喪心病狂,當年舊黨得勢,對章驚的打壓貶謫太厲害,章驚沉寂蟄伏多年,對舊黨的仇恨也越積越深,於是拜相後也是以牙還牙,對舊黨的打擊更過分。
趙孝騫的這份名單上,有一半是舊黨中人。
這是什麼?
這是給他送業績來了啊,這是赤裸裸的革命友誼啊!
剛才還不甘不願的章懷,此刻精氣神全變了,兩眼放出湛然的光彩,整個人振奮起來。
迅速收起名單,章的表情恢復了平靜。
「此事,尚未查實————.」章驚抒須端著架子道。
趙孝騫無辜地道:「您還信不過我嗎?」
「信不過!」章懷硬邦邦地道:「趙子安,在老夫這裡,你比始亂終棄的客更不講信譽,你就是個小人!」
趙孝騫驚道:「誰特麼造的謠?弱水三千,我一回都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