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貪婪成性(1/2)
葛老丈死了,死在趙孝騫眼前。
臨死前那一聲聲的「苦啊」,成了他留給這個世間唯一的回音,音猶在耳。
這位憨厚樸實的老人,一生遭遇了那麼多的不公,臨死仍然還在克制自己的情緒。
沒有責怪世道,沒有控訴官府,只有一聲「苦啊」,仿佛對自己的人生做了一個總結,然後溢然長逝。
葛老丈一生唯一的一次勇敢,或許就是剛才,他用自己磨製的粗糙刀具,親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那一刀正中心臟,果斷且決然,不給自己留半點施救的餘地。
趙孝騫理解他做這個決定時的心情,前世的他也是吃過苦的,他知道那種每天吃苦,日子一眼能望到盡頭,可盡頭仍然也是吃苦時的心情。
如果一生沒有希望,或許渾渾一輩子也就這樣過去了。
可是官府給過他希望,告訴他朝廷會給他們分地,他們將來會被免賦,只要踏實肯千,將來他還會有自己的大房子,會有耕牛,每月還能吃上一頓肉·
希望太美好,然而一朝美夢破碎,那種對人心理上的摧殘,是致命的。
所以葛老丈不想活了,他說,他已沒力氣活下去了。
趙孝騫跪在他的遺體前,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他與葛老丈本無太多交集,算上今日,也不過三面之緣。
可他此刻就是很悲痛,或許,悲痛的來由不僅僅是因為葛老丈,而且真定府治下千千萬萬的葛老丈。
雙膝跪在葛老丈面前,趙孝騫磕了三個頭,然後整個人呆滯不動,仿若一尊雕像,眾人看著他的背影,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他的背影跟他的情緒一樣平靜,可那種平靜卻醞釀著一股恐怖的暴風雨,轉眼即至。
許久後,趙孝騫仍跪著不動,但終於開口了,語氣比平時任何時候都平靜。
「陳守。」
「末將在。」陳守志芯地回道。
「傳令,當著父老鄉親的面,將那些看押百姓的權貴家丁護院馬上斬首,一個不留,現在就辦。」
「是!」
很快,百餘名穿著黑衣的男子被禁軍押了上來,一個個被五花大綁,但卻哭爹喊娘,眼淚鼻涕橫流,哀哀求饒,醜態各異。
他們原本氣焰囂張,被皇城司拿下後仍然不可一世地叫囂,亮出了各家權貴的名頭,然後狂妄地瞪著皇城司屬下,就問你們敢不敢動我。
現在他們已經確信了,趙孝騫敢,他真的敢殺人,不僅是他們這些小嘍囉,
他還敢殺更多的人,包括朝廷的官兒。
今日此刻的這些家丁護院,不過是大開殺戒前的小小熱身而已。
支撐他們狂妄底氣的身份地位不再管用時,於是他們慌了,他們轉臉就開始求饒,大聲哭豪,向押解他們的禁軍訴說著自己的身不由己,奉命而為,各種推卸各種逃避。
禁軍不聞不問,他們只管執行趙孝騫的命令。
百餘名家丁被押到山谷外的隘口處,這是陳守幫他們挑選的風水寶地,這裡通風,容易將血腥味快速散發。
一排排家丁被捆綁,強按著頭跪倒,禁軍揪住頭髮將他們的腦袋使勁往外伸,另一名禁軍揚起手中的大刀。
沒有任何殺人前的儀式,這群小嘍囉不配。
隨著陳守面無表情地揮手,雪亮的刀刃重重落下,頭顱離體,鮮血噴涌,無頭的戶身仍在驚恐地抽搐,半響寂然。
屍身和頭顱被踢到一旁,緊接著換下一批,繼續跪倒,伸頭,落刀十人為一批,百餘人的斬首行刑很快結束,山谷內的百姓眼神驚恐,卻又帶著幾分快意,直到親眼見到所有的惡賊已被斬首殆盡,人群中仍然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山谷內爆發出一陣叫好聲,有人帶頭,更多人呼應,山谷內充斥著人們興奮的喝彩,哀怨的悲泣,以及對趙孝騫的徹底敬服。
叫好之後,人們自動地轉身,看著仍跪在葛老丈遺體前的趙孝騫,數千人緩緩朝他雙膝跪下,仿若敬拜神明一般,朝趙孝騫伏地叩首。
趙孝騫這時也回過了神,看著葛老丈的遺體,輕輕地嘆了口氣。
「陳守,準備一口好棺,入葛老丈,將他的遺體送回村莊厚葬,能為他做的,只有幫他落葉歸根了。」
「是。」
趙孝騫轉身,見山谷內的數千百姓仍虔誠地向他跪拜,趙孝騫搖了搖頭,
道:「你們莫拜我,是我對不住父老。」
「現在我讓人送你們先回真定城,這件事我會有交代,你們再等等,讓你們親眼見到所有惡人伏誅後,再送你們各回村莊。」
「朝廷遷徙農戶,分配土地的政策不會變,這一次我會親自主持,不會再讓你們受委屈,諸位父老若還肯信我,便耐心看我的行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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