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副使許將(2/2)
說著許將突然雙膝跪下,雙手撫摸著地上的土地,動作輕柔得好像撫摸情人的臉龐,目光無比深情。
「看看這土地,這一塊,這一片,這一眼不見盡頭的四百里,它原本是遼國的,現在是咱們大宋的!」
抓起一把泥士,許將認真地打量,眼神充滿了激動之色,不知為何雙眸飽含淚水,仰天長嘆。
「大宋歷代先帝,列祖列宗!國運傾頹百年,今日撥雲見日,祖宗在天有靈,當知我輩不負先人之志,沒給祖先丟臉,嗚嗚嗚—」
趙孝騫靜靜地注視著哭泣的許將。
大宋文人的家國情懷,大抵皆如是吧。
不是惺惺作態的醜態,趙孝騫看到的只有一片赤子之心,火熱滾燙。
許將跪在地上哭了很久,情緒宣洩過後才緩緩起身,擦了擦眼淚,訕然道:「叫子安見笑了,老夫實在情不自禁—」
趙孝騫搖頭:「不笑,沖元先生赤誠之心,令人敬佩。」
許將走出正堂,指著北方道:「官署外那個方向,莫非便是拒馬河?」
「正是。如今的宋遼兩國,暫時以拒馬河為界,拒馬河北岸便是遼國疆界。」
趙孝騫笑了笑,露出自信之色:「不過這是暫時的,或許用不了多久,宋遼的國境又要改一改了。」
許將拽住趙孝騫:「走,陪老夫去河邊看看,老夫欲效蘇學士,也來一個西北望,射天狼』,哈哈!」
趙孝騫為難地道:「這個—沖元先生,快到飯點了,咱們先吃飯—」
話沒說完,被許將狠狠一拉:「吃什麼吃!餓一頓不會死,快走!」
踉蹌跟著許將,趙孝騫不得不陪著他到處逛。
從拒馬河邊遙望北方,揮斥方遒,到兵馬司外的小集市,外面聚居的農家,
以及漸漸成型的城池雛形。
許將興致勃勃地看了許久,直到天色已晚,才意猶未盡地回了官署。
夜幕降臨,官署內只有趙孝騫和許將二人。
晚餐很豐富,畢竟趙郡王無論在任何惡劣的環境下,都絕不會虧待自己地道。
二人烤了半隻小羊,趙孝騫親自下廚炒了兩個小菜,每人一角米酒,吃的嘴角泛油,許將對趙孝騫讚不絕口,原本以為自己來這偏遠貧瘠的邊疆是來受苦的,結果剛來的第一頓便如此豐盛。
這個副使似乎當得不冤,日子有奔頭。
來當副使還有一個隱形福利,那就是能分得軍功。
將士們前線殺敵,無論取得多大的勝利,趙孝騫和許將一位是正使,一位是副使,功勞可不小,在這裡待個一兩年的話,許將甚至有膽子敢奢望一下封爵。
與此同時,位於燕雲十六州的大同府城外,三萬遼軍已陸續集結。
這三萬遼軍是從遼國各地徵召拼湊而來的,他們的成分有點複雜,有契丹兵,有漢兵,有從上京直接徵調而來的宿衛軍,也有從各個部落徵調的部落軍,
渤海軍等等。
遼國不僅是契丹族的遼國,事實上它也是個多民族聚居之國,國內各民族的人都有,只不過以契丹人為主體。
趙孝騫被罷免,耶律洪基自以為抓住了機會,倉促起兵,為了湊足兵員,只能從各個地方臨時拼湊。
而這次西路負責進攻大宋太原府的領軍主帥是熟人,正是趙孝騫布下的棋子蕭兀納。
夜色漸深,蕭兀納坐在帥帳內盯著地圖,神情冷若冰霜,眼神不時閃過幾分灰敗之色。
這次主動進攻太原府,老實說,蕭兀納自覺勝算不大。
趙孝騫被罷官,對遼國來說雖然算是機會,但並不意味著沒有危機。
蕭兀納看問題比較清醒,他很清楚宋軍就算沒有趙孝騫,可他們手裡的火器仍是克制遼軍的天敵。
就算耶律洪基的戰略是逼使龍衛營不得不分兵,但哪怕分兵五千人對陣蕭兀納麾下的三萬兵馬,勝負也很難預料。
蕭兀納沒有親眼見過宋軍火器的厲害,可他的兒子蕭光敬親眼見過,可以說,宋軍的火器第一次在這個世界上登場亮相,就是為了威懾他的兒子蕭光敬。
蕭光敬對宋軍的火器描述得非常詳細,如果蕭光敬沒誇張的話,那麼就算宋軍只有五千火器兵,蕭兀納的三萬兵馬怕也是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才有可能吞掉它們。
簡單一句話,此戰的結果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