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父子重逢(1/2)
真定府距離汴京千里左右,趙孝騫一行人兩天就趕到了。
看著遠處汴京的城牆,趙孝騫臉上盡顯疲色,卻長長呼出一口氣。
「終於回來了—」趙孝騫喃喃道。
去年年底離開汴京,如今已是夏天,離開半年,卻好像隔了一輩子。
直到看見汴京的城牆,趙孝騫才湧起了久違的回憶,那些記憶里熟悉的人和事,那些剪不斷的恩與怨,隨著他的歸來,再次如藤蔓般纏繞在他身上,一生不可自拔。
一行人從北方來,本打算走景陽北城門,然而剛到馳道上,便見路邊站著一群人,頂著炎炎烈日,手搭涼棚打量路過的行人。
直到看見趙孝騫一行,那群人頓時眼晴一亮,急忙上前攔在趙孝騫馬前。
「世子可算回來了!」來人喜悅地道,臉上露出釋然的神色。
趙孝騫仔細辨認了一下,才認出了他。
原來是楚王府的長史李意忠。
王府長史本是屬官,算是親王身邊的幕僚一類的人物,專門負責為親王出謀劃策,地位可謂舉足輕重。
但大宋歷來不准宗親涉政,於是王府長史也就成了擺設,一個親王旁邊跟著一群幕僚,每天關著門不知搞什麼陰謀,到底想幹啥?
於是李意忠這個長史只能自貶其職,明明是吃朝廷俸祿的正經官員,在楚王府里的職司卻淪為了王府總管家,照顧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
趙孝騫認出他後,當即便笑了:「李長史,半年不見,你咋圓潤了許多?這圓滾滾的身材,嘖!」
「可不敢學我那活爹的壞毛病,啥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嘴裡塞,跟特麼泄水桶似的,弄得一身肥,火化都得多裝倆骨灰盒——」
李意忠哭笑不得:「都這時候了,世子還有閒心玩笑,下官在這馳道上等了世子兩天了,每個路過的人都看一眼,老實說,下官這兩天見的人,比我一輩子見的還多,眼都快瞎了。」
「你在這兒等我幹啥?」
李意忠道:「奉殿下之命,下官在此迎候世子,殿下說,迎到世子後先不忙進城,請世子去城外汴河邊與殿下一會。」
「父王在汴河邊等我?」趙孝騫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很清楚趙顥為何要在他進城前先與他見一面。
他在真定府惹的麻煩,趙顥應該是聽說了。
有點意思,人還沒進城,活爹卻給親兒子秀了一把肌肉。
朝堂還沒聽說的消息,一個親王卻提前知道了,他手底下究竟有著一股怎樣的勢力。
難怪他跟那麼多女人糾纏不清,女人就喜歡神秘兮兮雲山霧罩的男人。
「帶我過去。」趙孝騫吩咐道。
李意忠帶路,一行人隨著他轉道向西,過了廣濟河,直奔西城開遠門而去。
開遠門位於汴河之畔,城門旁便是自西向東的汴河。
如今正是盛夏,河邊綠柳垂蔭,灼灼烈日下,河邊一株垂柳的樹蔭里,靜靜地坐著一個大胖子。
大胖子身材圓滾,皮膚白皙,穿著單薄透氣的玄色綢衫,襟前敞開露出一大片白乎乎的肥肉。
旁邊還站著兩位王府丫鬟,在胖子不耐煩的指揮下,奮力地搖著蒲扇,四周的空氣都被扇得風起雲湧了,胖子還是覺得累,猶自抱怨不停。
而胖子的身前,一支釣竿高懸在河面上,釣竿的浮漂一動不動,岸邊的小桶里空蕩無一物,胖子盯著水面,表情越來越憤怒。
趙孝騫一行人下了馬,見活爹這樣一副神色,不由輕笑幾聲,朝陳守等人打了個手勢,然後趙孝騫貓著腰從胖子身後悄悄靠近。
此時的趙顥滿頭大汗,表情獰地盯著水面,手裡的釣竿紋絲不動,嘴裡喃喃念叨著什麼。
「直娘賊,本王何等人物,今日屈尊纖貴來釣你們,爾等卻不識趣,待本王他朝得勢,一紙令下斷了這狗屁汴河,叫你們不識抬舉!」
趙孝騫眨了眨眼,嗯,可以理解,空軍的脾氣向來就是如此暴躁,這跟身份地位無關。
想當年他空軍的時候,腦子裡的想法跟活爹一樣一樣的,不愧是父子,遺傳基因里傳承著同樣的戾氣。
又等了片刻,釣竿仍然沒動靜,趙顥終於出離憤怒了。
站起身,趙顥目裂毗大吼一聲,然後雙手握著釣竿,使勁朝河水裡戳啊戳,戳了幾下後,索性將釣竿折斷,扔進河裡。
「來人,給本王調幾艘漁船將這裡圍起來,弄幾張斷子絕孫網,就在此處,
本王要誅它們九族!」趙顥氣急敗壞地暴喝。
撲通一聲巨響,一塊碩大的石頭扔進河裡,嚇得趙顥一哆嗦,渾身肥肉止不住地顫了顫,怒極扭頭,見趙孝騫站在他身後,一臉笑意地看著他。
趙顥一愜,憤怒的神色瞬間變了,驚喜地道:「騫兒!」
趙孝騫一本正經地道:「聽聞父王要誅魚兒的九族,孩兒不才,願為前鋒官,為父王打頭陣,剛才那塊石頭一記重擊,想必魚兒已受了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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