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又聞歌聲(1/2)
前世的九年制義務教育,趙孝騫終究沒逃過,幸好在知識層面漏網了。
不過一些基本的常識趙孝騫還是懂的。
一件商品如果在市面上形成壟斷,對個人和家族或許是發橫財的機會,但對一個國家絕不是好事。
否則前世那麼多國家也不會出台《反壟斷法》,為的就是遏制個人和家族對某種商品的壟斷,而吸乾整個社會的血。
站在統治者的立場,這種事情是不能容忍的。
現在趙孝騫是統治者了,他決定先拿自己家開刀。
首先要幫家人們把雪鹽的價格打下來。
站在皇帝的立場,趙孝騫這麼幹是理所當然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個天下都是自己的,把雪鹽的價格降下來,讓百姓吃得精緻一點,有何不可?
但站在趙顥的立場,趙孝騫這屬於倒反天罡,他堅決反對。
皇帝又不是他,想白拿自家的買賣,讓楚王府的利益受損,這怎能答應?
「莫跟老夫說什麼薄利多銷,老夫不認!反正就一條,想把雪鹽的買賣交給鹽鐵司,除非從老夫的屍體上踏過去。」趙顥怒道。
見活爹此刻倔得像頭驢,趙孝騫只好苦口婆心跟他講道理。
「父王,孩兒給您算筆帳啊,比如說,咱楚王府的雪鹽買賣,老主顧加起來一共三千個,每一位主顧每年買咱家一千貫錢的雪鹽,那麼加起來咱家每年就是三百萬貫的收入,對不對?」
趙顥垂頭掰著手指算了半晌,清澈又努力的樣子讓人心疼。
良久,趙顥一臉不確定地道:「這帳老夫回去找李長史算算,你繼續說。」
趙孝騫接著道:「如果咱家把雪鹽的買賣交給鹽鐵司,如今咱大宋的總人口約莫一億左右,每人每月哪怕只買二十文錢的雪鹽,那麼每月雪鹽的收入便是兩百萬貫,劃重點,是每月兩百萬貫,一年就是兩千四百萬貫。」
「除去分給鹽鐵司的九股,咱家就算只占一股,那也就是二百四十萬貫,以前咱家的雪鹽雖然占了四股,可三百萬除以四股,咱家每年只能拿一百二十萬貫,父王,您算算這筆帳,把雪鹽買賣交出來,到底是虧了還是賺了。」
趙顥繼續努力地掰手指,良久,一臉震驚:「翻倍了?」
「沒錯,翻倍了,這就叫『薄利多銷』,天下人都能吃得起精細的雪鹽,價格降下去,但消費的人口多了,咱家只會比以前賺得更多。」
「還有就是,咱家的雪鹽買賣可不止在大宋境內做,西邊的吐蕃西夏回鶻,東邊的棒子鬼子,南邊的交趾大理,北邊的遼國……不管什麼國家什麼朝代,人都是要吃鹽的,只要吃鹽,咱家的買賣就能做。」
趙顥嗤笑:「鄰國的鹽鐵也都已被權貴巨賈壟斷,憑啥讓你橫插一腳進去?你又不是他們家的皇帝。」
趙孝騫微笑:「我大宋王師會幫咱家說服他們的,朕麾下將士的鐵蹄踏過,再彬彬有禮地敲敲門,說一句『開門,自由貿易』,然後他們就會乖乖打開門,老老實實地自由貿易。」
趙顥吃驚地睜大了眼:「你,你這……太霸道了吧?」
趙孝騫搖頭:「不管你服不服,朕都要從你臉上碾過去,這叫『霸道』,但如果你服了,朕就不打你,這叫『王道』。」
「朕向來是讀春秋,行王道的。」
趙顥愕然睜大了眼,突然對兒子感到有點陌生。
大宋立國一百來年,歷代帝王里,能支棱起來的不多,所以大宋這一百來年裡,才一直處於被動挨打,喪權辱國的局面。
可自己兒子的性格,卻好像很強硬,一言不合就滅人國的那種,從他的身上,趙顥甚至找到了幾分史書里強漢盛唐的影子。
良久,趙顥忍住心頭的驚愕,裝作嘲諷地一笑:「說得頭頭是道,這個道,那個道的,你還知道啥道?」
趙孝騫立馬接道:「『八十八號技師加鍾』,……這叫『足道』。」
「父王心存善念,撫慰寡居多年的大嫂,偷人這種行為雖然在道德上尚需商榷,但大嫂開心了,滋潤了,父王這就叫『盜亦有道』……」
趙顥老臉一熱,急忙道:「好好,不必說了,老夫懂了!」
父子倆一番坐而論道,各自受益良多。
突然趙顥的招風耳動了動,疑惑道:「老夫好像聽到有人唱歌,你聽到了嗎?」
趙孝騫聞言也動了動耳朵,確實隱約聽到皇宮後苑小溪的源頭處,傳來若有若無的歌聲,那歌聲還有點耳熟。
然後趙孝騫若有所思地笑了。
此時父子倆坐在皇宮後苑的溪邊涼亭里,小溪潺潺流淌,噪聲不小,這種噪聲的環境下,父子倆居然還能聽到歌聲……
這女人為了飛上枝頭,也是蠻努力的,至少嗓門很努力了。
努力奮鬥的年輕人,朕特尊敬她。
沒錯,趙孝騫已經辨認出是誰在唱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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