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君相不愉(2/2)
章仍固執地道:「臣當然想過,只是臣以為此事應徐徐圖之,不可操之過急,官家有了犀利的火器,便想立馬整頓軍備,與遼夏一戰,未免太天真了。兵者,凶也,死生之大事也———」
聽章說他天真,趙煦漸漸冒了火氣,語氣不覺冷肅下來。
「徐徐圖之,不是毫無作為,朕沒想現在就出征掃蕩四夷,只是提出立兵役法提振我大宋的軍心士氣,難道這也是操之過急嗎?」
章懷也有些失去耐心了,在他眼裡,趙煦是一個才二十歲的年輕人,一個老奸巨猾閱歷豐富的老狐狸,跟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解釋道理,真的好累啊!
「反對兵役法者,滿朝諸公皆是,豈止臣一人哉?滿朝反對,官家何必一意孤行,而令君臣不和,離心離德?」
趙煦一愣,接著大怒而起:「章先生這是什麼話!這是什麼話!」
「朕一不昏庸,二不敗家,不過是個兵役法而已,滿朝便與朕離心離德,爾等便如此容不下朕的意見麼?」
見趙煦發怒,章這才赫然驚覺,剛才那句話確實有點過火了。
畢竟君是君,臣是臣,這些日子章懷執宰政事堂,位置坐得太高,大約有點飄飄然了,對皇帝說話竟也不覺帶了教訓的語氣,這可是臣子的大忌。
於是章懷急忙躬身賠罪:「官家喜怒,臣知罪,臣也是一時情急,口出無狀,官家恕罪。」
趙煦表情冰冷,心中仍然怒火難消,盯著章懷冷冷地道:「今日便如此吧,
朕累了,你退下!」
章懷張嘴欲言,但見趙煦仍在氣頭上,章懷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再次賠罪後,小心翼翼地退出殿外。
章懷出宮半個時辰後,趙孝騫這時也進宮勤見了。
走進福寧殿,趙孝騫行禮後抬頭,見趙煦一臉鐵青,胸膛急促起伏,顯然正在生氣。
趙孝騫一驚,心念電轉,感覺今日不是幫蘇轍求情的黃道吉日。
也不知誰惹著趙煦了,但此時求情,說不定氣頭上的趙煦一個衝動,立馬下旨將蘇轍推出去斬首示眾,那可就本來是要救蘇轍的,結果成了蘇轍的催命符,趙孝騫怕是都不好意思吃人家的席。
「臣拜見———聽,臣告退!」
於是趙孝騫剛行完禮,立馬轉走就走。
趙煦被他的騷操作搞懵了,都忘了生氣,急忙叫住了他。
「子安,你啥意思?」
趙孝騫只好轉過身,正色道:「是這樣的,臣今日午睡剛起,腦子裡一團漿糊,不知為何就進宮了,直到剛才才清醒過來,臣悚然一驚,我是誰,我在哪兒·..」
「既然清醒了,臣該恢復正常了,不打擾官家處置朝政,臣告退。」
趙煦都氣笑了,胡說八道的他見多了,但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的,倒是沒見過「你正經點兒,朕今日氣不順,你莫招惹朕。」趙煦警告道。
「臣等官家氣消了再來—.」
「不必麻煩了,進宮門到福寧殿要走老長一段路,來來去去的你不累嗎?既然來了,就說正事吧。」
趙孝騫想了想,除了蘇轍的事,他好像真有別的正事,先說不惹人生氣的正事比較妥當。
於是趙孝騫從懷裡掏出一厚厚的紙,雙手捧到趙煦面前。
「官家,皇城司收到蕭光敬密傳的遼國邊境布防圖,上面列出遼國在我大宋真定,大名,河間三府邊境所駐紮的兵力,統兵的將領,以及各主帥的性格,出身,資歷等等。」
趙煦臉上怒氣盡消,頓時喜道:「蕭光敬果然為我大宋所用了?」
趙孝騫笑道:「大致是不差的,具體情況還需皇城司覆核,不過非我族類,
其心必異,咱們也不能太相信蕭光敬此人,他傳來的消息,都須令皇城司先行覆核才是。」
接過一張張布防圖,和一長串遼國主帥的名單,趙煦喜道:「是個好消息,
接下來可讓蕭光敬牽線,子安想辦法與他父親蕭兀納接上頭,這個人可比蕭光敬重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