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終起殺意(1/2)
對現在的耶律洪基來說,所謂「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的規矩,絕對是最大的陋習。
他現在很想殺了蘇軾,這人趕不走,罵不得,殺不成,簡直成了遼國上京無法割除的毒瘤,留著絕對是個禍害。
這次耶律洪基都直接明牌了,蘇軾還是不肯走,面對這麼一塊滾刀肉,
耶律洪基能怎麼辦?
「貴使好自為之,莫逼朕壞了不斬來使的規矩,你若再有過分之舉,朕縱是拼著被天下人垢言,也不得不殺你了。」耶律洪基冷冷地道。
蘇軾坦然道:「外臣做自已覺得該做的事,我非遼臣,不需要遼主告訴外臣如何做。」
耶律洪基大怒,但又蕭然嘆了口氣,道:「朕賜貴使萬金,請你歸去可好?」
「不走。」蘇軾硬邦邦地回答。
「如何才肯走?」
「請遼主下詔罪己自省,並坦然認錯,去年不該縱容遼軍襲我大宋邊民,並且遣使赴我大宋汴京,做出賠償和道歉,還有就是,漕淵之盟貴國究竟遵或不遵,請遼主給句實話。」
「若遼國確定擅淵之盟已無效,那麼外臣便據實向汴京上奏,」蘇軾冷眼盯著耶律洪基,緩緩道:「我大宋的河間郡王趙孝騫,至今仍駐兵塞上,
擅淵之盟若已撕毀,河間郡王殿下也就不必有顧慮了。」
聽到趙孝騫的名字,耶律洪基的眼皮下意識抽搐了幾下,最近這個名字幾乎已成了他的肌肉條件反射,可見趙孝騫給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宋使,你到底要如何?下詔罪己,賠償道歉?這不可能!」耶律洪基暴怒。
蘇軾微笑:「那麼,請恕外臣無禮,外臣就一直留在上京,直到遼主答應外臣的條件為止。」
「來人,將宋使綁了,一路南下送出邊境!」耶律洪基怒喝道。
蘇軾凜然不懼:「送我回去,我還是會回來的,使命未競,誓不歸宋!
除非遼主殺了我!」
耶律洪基氣得渾身直顫,起身顫巍巍地指著蘇軾。
「宋使,你不要太過分!」
蘇軾針鋒相對:「外臣的幾個條件,只要遼主答應,外臣轉身就走,一刻不耽誤。」
「朕做不到!」
「外臣不走!」
「不走你試試!」
「試試就逝世!」
「來,來人!給朕將這賊子———亂棍打出宮去!」耶律洪基快氣暈了。
殿外的武士自不客氣,紛紛衝進殿來,搶起棍棒便朝蘇軾的後背臀部狠狠抽去,當然,武士們下手還是有分寸的,不敢擊打蘇軾的頭部和重要部位。
蘇軾被遼宮禁軍一通亂打,卻咬著牙一聲不,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任由棍棒抽打在後背,他卻步履不亂,每一步都邁得從容淡定。
耶律洪基雙眼赤紅,死死盯著蘇軾的背影,瞬間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這一兩年來,遼國的形勢急轉直下,總有一種日薄西山,有心無力的感覺。
若遼國國勢仍然強盛,今日小小宋使焉敢對他無禮?
如何讓遼國重新偉大?
耶律洪基不知道答案,他想了很多辦法,可都沒用。
「大勢」這東西無影無形,可是卻能實實在在地感受到,所謂的大勢所趨,個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扭轉的,這是天意。
被亂棍打出宮的蘇軾回到館驛,脫下衣裳,後背已是傷痕累累,處處游青腫痛。
蘇軾咬著牙,找來傷藥獨自敷上,靜坐在屋子裡不言不動,宛如雕塑。
今日在遼宮,蘇軾屢屢出言冒犯,甚至不顧外交禮儀,當面與耶律洪基頂撞對時,其目的就是逼耶律洪基殺了他。
只要蘇軾身死上京,那麼趙孝騫和魔下的龍衛營就有了出兵征伐的理由,蘇軾的死,至少能為大宋掙得千里國土。
然而耶律洪基再憤怒,終究還是維持了一分冷靜,蘇軾的盤算不僅落空,還落下了滿身傷痕。
坐在屋子裡,蘇軾黯然嘆了口氣,事不可成,無顏歸宋。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到輕輕的叩門聲。
蘇軾靜靜地注視著大門,沒哎聲。
叩門聲持續了一會兒,門外的人索性把門推開,走進屋子。
蘇軾冷肅的表情頓時緩和下來。
來人是甄慶,他不陌生。
甄慶進門後,先朝蘇軾恭敬地長揖一禮:「蘇學士受苦了。」
蘇軾微微一笑:「你都聽說了?」
「是,蘇學士被遼主亂棍趕出宮,事情已傳遍了上京,下官亦剛剛知曉。」
「覺得老夫可憐?」蘇軾問道。
甄慶搖頭,肅然道:「下官只覺得蘇學士可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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