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上京來人(1/2)
李清臣是個能吏。
這是趙孝騫對他的評價。
「能吏」的意思是,他能辦事,領導交代的事他能辦得很漂亮,絕不打一點折扣,或許偶爾還能舉一反三,讓事情辦得更完美。
但李清臣的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缺乏主觀能動性,遠見不足。
真定府官場被肅清以後,李清臣擔起了治理重任,但他所做的事都是趙孝騫吩咐下來後,由他去執行。
比如城內招商,建立集市,給予外地商人經商補貼,徵用轄下九縣農戶,農閒之時入城務工,下級官衙以償糧等等政策。
都是由趙孝騫提出來,李清臣具體實行。
每次趙孝騫說出某個補貼商人農戶的政策,李清臣便兩眼大亮,高聲喝彩,
但在趙孝騫開口之前問他有何高見,李清臣卻說不出來,期期以對。
時日久了,趙孝騫大約便了解李清臣這個人的優缺點了。
不僅是李清臣,真定府下級官員趙孝騫大多都有了解。
了解一個官員的優缺點不需要太費勁,叫來坐一會兒,閒聊一陣,問一問對城池和村莊的治理思路,聊過一次後,趙孝騫就大概清楚這個官員是什麼樣的人。
所以在真定府肅清官場後,趙孝騫仍對轄下的官員做出過一些調整。
有的官員是典型的書呆子,張嘴閉嘴就是子日詩云,任何事都拿聖賢經義來證明自己的正確,這種人肯定不能治民,但可以調去提舉司,負責地方教育。
有的官員怠職惰政,奉行中庸,為人為官講究「無過便是有功」,對職權內的數據一問三不知,對該辦的事往往拖延許久仍不辦,凡事只會嗯嗯附和,轉臉就高高掛起,不予理睬。
這種人只能罷官免職,或是解去實權,轉任寄祿官,每月領朝廷俸祿混吃等死,也算求仁得仁。
有的官員口才極佳,誇誇其談,但言中無物,不實之處甚多,這種人只能當做緬北騙子抓起來?
趙孝騫的行事風格很務實,他對下級官吏的原則就是,誰行誰上,誰不行誰滾蛋,別特麼占著位置耽誤老子做事。
對真定府轄下九縣的治理,趙孝騫心裡有數。
如果他和李清臣在任,趙孝騫負責提出建設性意見,李清臣負責執行,兩人的搭配是比較完美的。
一旦他或李清臣被調任,真定府的未來實在不好說。
古人所謂的「人亡政息」,大約便是這個意思。
趁著如今是真定府的黃金髮展三年,趙孝騫對李清臣不會客氣,如此完美且貼心的牛馬,就要往死里用,千萬不要因為私人感情而對他仁慈,那是對真定府的廣大百姓不負責。
當然,牛馬有點小毛病,比如有點嘴饞,經常竄到家裡來蹭飯什麼的,趙孝騫再嫌棄也能容忍。
拉磨的驢都要吃一把草料才肯轉圈,李清臣的價值怎麼說也比驢高多了,嘴饞一點也是可以接受的。
今日李清臣又來了,進門就客氣地長揖行禮,然後起腳朝正堂張望。
趙孝騫坐在院子的樹蔭下,撇嘴嫌棄地看著他。
他知道,李清臣是在觀察郡王府開飯了沒有,畢竟,人家偏就是趕在飯點來的,你說巧不巧?
「別看了,我家已經用過飯了。」趙孝騫懶洋洋地道。
李清臣大驚:「啊?為何不叫我?」
趙孝騫朝他伸出手掌,默默地看著他,
「殿下啥意思?」
「意思就是問你身上帶錢了嗎?」
李清臣下意識掏兜,取出一個破舊的錢袋,朝桌上一倒,叮叮噹噹蹦出十幾文錢,令人驚喜的是,居然還有一小銀裸子,大約二兩左右。
趙孝騫袍袖從桌面上拂過,桌上的銅錢和銀裸子瞬間不見,很神奇。
李清臣不敢置信,急忙彎腰在地上找錢,沒找到。
「殿下好厲害!怎麼做到的?」李清臣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和——-肉疼。
「你再掏幾錠銀子來,我再示範給你看一遍。」趙孝騫眼神充滿了鼓勵。
李清臣面色一慘:「下次,下次——」
趙孝騫噴了一聲,他現在確定李清臣不是貪官了,畢竟沒見過這麼窮酸的貪官,郡王府的廚子都比他富裕,畢竟廚子每日採購食材還能摳幾文錢下來。
對窮酸不能太同情,自己不會搞錢,同情再多他仍是個窮酸。
「剛才的錢就當你的伙食費了。」趙孝騫扭頭叫來下人:「給李判官留的飯菜端上來,院子裡涼快,就在這兒吃。」
李清臣臉色一變,這時候他終於察覺自己好像被坑了。
但錢已入了別人的口袋,文化人臉薄,不好意思要回來,於是道:「晚上也請殿下準備飯菜,下官定來叨擾。」
說完埋頭就開始乾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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