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所見略同(1/2)
這次出征對耶律淳來說,簡直是人生最大的噩夢,好幾次耶律淳都忍不住掐自己的大腿,希望自己趕快醒過來。
噩夢的源頭,便是身後這位年輕的皇太孫,陛下讓他任副師隨軍出征,
也是他人生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原本耶律淳和耶律延禧叔侄倆的感情是不錯的,耶律淳可以說是看看耶律延禧長大的,整個耶律皇族內,耶律淳是最疼愛他的王叔。
然而隨著叔侄倆領軍出征後,二人的感情漸漸變了味兒。
一個老謀深算的遼國名將,一個年輕狂妄的皇太孫,叔侄倆合夥幹事業後,才發現彼此的三觀簡直是天差地別,完全聊不到一塊兒。
這件事同時也教育世人一個道理,上到軍國大事,下到生意買賣,千萬不要因為私人感情而與別人合夥,大概率一定會黃的。
耶律淳現在就非常後悔,早知今日的結果,當初就算拼了罷官免職,也絕不答應領軍出征,就算不得不出征,也絕不能答應讓這個敗家子當副帥。
宋遼一戰,遼軍一敗塗地,九成以上的原因都是耶律延禧這個人。
兵敗,被俘,交易,釋放———
人生里數得著的奇恥大辱,耶律延禧這些日子都經歷了,耶律淳都不理解這貨居然還好意思活看。
耶律延禧不僅活著,而且還指手畫腳,尤其是擺出局外人的架勢,指出耶律淳即將回京問罪。
耶律淳再沉穩的脾氣,此刻也繃不住了。
猛地轉身,耶律淳渾身散發出暴戾的氣勢,像一頭被激怒的猛虎,眼神冰冷地盯看耶律延禧,就像鎖定了一隻弱小且作死的獵物。
耶律延禧被他的眼神嚇到了,明明沒人束縛他,可他卻不知為何動彈不得,仿佛被一頭猛虎盯上,想逃都逃不了,腿軟。
「王叔你,你—.」
耶律淳冷冷地道:「太孫殿下,回京之後,陛下若治臣的罪,臣認了!
殿下但凡有點知恥之心,應知臣之罪緣何而起。」
耶律延禧張了張嘴,臉色漸漸蒼白。
殿下難道不知臣為何倉促對宋軍發起決戰?殿下難道不知飛狐兵馬司為何拱手讓給了宋軍?殿下難道不知為了搭救你,臣費了多大的心力,擔了多大的風險?」
「殿下莫忘了,你被宋軍俘虜一事,至今還死死地瞞著陛下,臣理解你現在裝作局外人指點兩軍戰事,但這件事你只能嘴上遺忘,千萬莫以為它真的未曾發生過。」
一番話說得耶律延禧冷汗潛潛,臉色蒼白,垂頭不語。
耶律淳閉了閉眼,嘆道:「大遼江山,未來是要交給你的,殿下這般樣子,教陛下如何放心,教臣民何以歸心?臣請殿下三思自省。」
耶律延禧臉色數變,時青時紅,變幻不定。
良久,耶律延禧朝他長揖一禮,垂頭道:「王叔恕罪,侄兒受教了。」
「侄兒被俘後,多謝王叔仗義搭救,若非王叔轉圜周旋,侄兒今日仍是宋國的階下閃,我這個皇太孫恐亦早已被廢,侄兒今日的一切,皆王叔所賜,以後侄兒聽王叔的話,不再拖累王叔了。
耶律淳神情微動,終究索然嘆了口氣,道:「如此甚好,大遼尚有氣數生機。」
耶律延禧沉默片刻,又道:「侄兒被俘一事,還請王叔繼續幫忙隱瞞,
此事太嚴重,陛下若知,恐降雷霆之怒,你我皆———.」
話說到這裡,耶律延禧沒繼續往下說,但意思非常清楚,
事情若暴露,咱倆都好不了。
耶律淳警了他一眼,道:「自不必你說,臣已處理乾淨,該滅口的人已滅口了,殿下放心便是。」
耶律延禧遲疑道:「可是宋國那邊,應有不少人知道侄兒被俘,而且還有數人更知侄兒身份,將來他們若主動傳出去——.」
耶律淳冷笑:「空口白牙,死無對證,宋國是敵國,他們說的話能信麼?只要你好端端的在上京,宋國任何對你不利的流言語,都是鬼話,都是謠言,不攻自破。」
耶律延禧鬆了口氣,露出了輕鬆的微笑:「侄兒懂了,多謝王叔。」
一番聊過後,叔侄倆多日的積累的矛盾,無形中竟消散了許多。
這其中更重要的因素是,二人都很清楚,現在的他們已是在同一條繩上的螞蚱,經歷被俘一事後,二人狗狗祟祟的利益已深度綁在一起了。
抬眼望向對岸的飛狐兵馬司,耶律淳淡淡地道:「此時出兵,勝算不大,宋軍士氣正盛,對我遼軍也是防備最深之時,我軍稍有風吹草動,都會令宋軍做好準備。」
「咱們不是有重甲騎兵嗎?」
耶律淳笑了笑:「重甲騎兵在火器齊射下,不一定是無敵的,而且重甲騎兵只有兩千餘,人數也不太夠,咱們僅剩一次機會了,這一次我絕不能再犯錯。」
「臣要等宋軍漸漸麻痹鬆弛,等一個出其不意的時機,再以雷霆之擊反撲對岸!」
「我不信,趙孝騫能一輩子不打敗仗!」
耶律淳終究是古代人,有他的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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