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薨逝別因(1/2)
儘管入殿之前,趙孝騫有了鄭春和的提醒,但此刻聽趙煦親口說出小皇子薨逝不簡單,趙孝騫還是有些震驚。
「官家的意思是……小皇子並非病逝,而是有人,有人……」趙孝騫說得很艱難。
趙煦面無表情道:「不必說得如此小心,朕直白說了吧,茂兒的病逝,並非太醫所謂的『驚厥寒邪』,你我都知道,這點小病要不了命。」
趙孝騫點頭。
中醫對病理的名字取得有點晦澀難懂,所謂的「驚厥寒邪」,說白了其實就是嬰兒受了驚嚇,然後患了風寒感冒。
普通成年人都知道,風寒感冒喝點麻黃桂枝湯劑就好了,實在不行卷在厚被窩裡捂一身汗,也會慢慢自愈。
這樣說來,小皇子的薨逝確實有點不尋常。
沉吟片刻,趙孝騫低聲道:「臣不得不問一句,官家是如何知道小皇子的薨逝背後不簡單的?臣只是想問問線索。」
趙煦眼中露出悲痛之色,語氣漸冷道:「茂兒薨逝的當日,朕萬分悲痛走出劉賢妃的寢殿。」
「走過拐角打算回福寧殿時,聽到廊柱下有兩名宦官低語,他們其中一人說,茂兒薨逝前臉色青紫,看起來不像是生病了,再說這點小病竟能要了命,實在不可思議。」
「朕當時便停下腳步,站在拐角處留心聽他們的議論,另外一名宦官說,小皇子患病後,他總覺得宮裡不對勁,有一股說不出的氣氛。」
「太醫們診病用藥也透著古怪,好像他們開的方子不是為了治病,而是吊命。」
趙孝騫眼神震驚地看著趙煦,從他平靜無波的敘述中,趙孝騫卻聽出一股陰謀的味道。
見趙孝騫震驚,趙煦淡淡地道:「覺得很不可思議,對嗎?居然有人敢對朕唯一的皇子下手,他這是挖我大宋的祖宗基業!」
趙孝騫小心地道:「臣……還是不太明白,兩名宦官私下的議論,似乎沒有根據,唯一值得留意的,是小皇子薨逝之前臉色青紫,以及太醫用藥的方子,是必須要查實的。」
趙煦接著道:「那兩名宦官議論了幾句後,朕忍不住走過拐角,想要當面詢問,誰知朕走過去後,卻發現拐角處空無一人,兩名宦官憑空消失不見了。」
趙孝騫愈發聞到了陰謀的味道,臉色難看地道:「臣為何覺得,這兩名宦官反倒是更可疑……」
趙煦點頭:「沒錯,朕也覺得可疑,就好像他們故意等在那裡,故意讓朕聽到他們這番話,令朕起疑心,借朕的手發起一場大案,除掉某些人。」
趙孝騫鬆了口氣,道:「官家英明,臣也是這麼想的。」
然而趙煦卻道:「無論如何,此事必須查下去,有人背後玩弄陰謀也好,小皇子薨逝確有內幕也好,朕都希望真相大白。」
說著趙煦深深地注視趙孝騫,道:「此案或許涉及後宮嬪妃,或是同姓宗親,朕甚至都懷疑朝堂是否有人參與,朕如今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子安你。」
「你遠在真定府戍邊,是最不可能參與的,而且你從不與朝臣結黨,辦事從未讓朕失望過,又是朕的宗親兄弟,官爵分量足夠,讓你辦這樁案,朕放心。」
趙孝騫苦笑道:「官家是放心了,臣卻睡不著了,真的毫無頭緒啊!」
趙煦微笑道:「為難子安了,但朕沒有別的人選,你是最合適的。」
「為查緝此案,朕予爾出入後宮的特權,後宮內除了太后之外,任何嬪妃,甚至包括皇后,子安皆可提審質問,任何人不得推諉,朕會嚴厲告誡嬪妃們,配合子安的一切質詢審問。」
「此外,包括朝官和宗親,子安只要想質詢,任何人都必須配合,汴京內一切衛衙禁軍,皇城司,開封府等,子安皆可差役調遣,朕要的是真相,……和真兇!」
趙孝騫愈發惶恐,驚道:「官家且慢,給臣的權限太大,臣承擔不起,尤其是出入後宮的特權,還請官家收回,否則臣會被千夫所指,名聲盡喪。」
趙煦沉默了一會兒,覺得趙孝騫所言有理,後宮除了皇帝,確實不宜讓別的男子自由出入,否則會引起朝堂震盪。
「如此,朕便在前宮大慶殿旁置一偏殿,予爾辦差,子安若欲質詢後宮嬪妃,可交代宦官傳喚,任何嬪妃不得違令。」
趙孝騫嘆了口氣,知道趙煦心意已決,這事兒非要自己辦不可了,於是只好悶聲應了。
趙煦目中含淚,哽咽道:「朕唯一的皇子,若是天意夭折,朕不說什麼,若是死得不明不白,朕必須要給可憐的皇兒一個交代,必須給他報仇,子安,明白朕的意思嗎?」
「臣明白。」
說完了正事,君臣二人閒聊時,趙孝騫也表現得很謹慎。
至於自己婆娘懷孕一事,趙孝騫更是半字不提。
人家剛死了兒子,自己喜滋滋地告訴他婆娘懷孕了,但凡智商正常的人類都干不出這事兒。
…………
出了延福宮,趙孝騫腦子裡一直想著事,越想越覺得此案很棘手。
聽趙煦的意思,此案必然已涉及了後宮的爭鬥,小皇子或許只是個無辜的犧牲品而已。
如果自己查出了真相,趙煦定然逐漸黑化,在後宮大開殺戒,自古以來宮闈鬧出的案子,一定是驚天巨案,株連蔓引不知多少,宮闈的鬥爭比朝堂更血淋淋,更殘酷。
而趙孝騫,就是點燃那根導火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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