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密旨誅除(1/2)
趙煦不是完美無瑕的帝王,史書上對他的評價頗高,但也沒高得太離譜。
趙煦死後,群臣商議遂進「哲宗」的廟號,這個廟號無疑是褒義,但其中也包括「辯證」,「平衡」的意思。
說的就是他在位期間,努力達到朝堂勢力平衡的同時,也積極推進變法,讓大宋的國力有了充足明顯的進步,故而以「哲」為廟號。
然而不管是昏君還是明君,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皇權至上,唯我獨尊。
這絕對是古往今來所有皇帝的底線。
除了皇帝本人,沒有任何人能凌駕於皇權之上,誰敢觸犯底線,不是魚死,就是網破。
自大宋立國開始,柴家一直享受趙氏帝王賜予的特權,這條規矩趙煦知道,大宋歷代帝王都知道,畢竟趙匡胤的遺訓至今還刻在延福宮外的石碑上,群臣每次朝會都會多看兩眼。
柴家不能動,動則是帝王對太祖先帝的不孝。
以往這些年,柴家的惡跡趙煦不是沒聽說過,趙煦每次都是睜隻眼閉隻眼,打個哈哈兒就過去了,誰叫皇帝也拿柴家沒辦法呢。
可是這一次,當趙孝騫送來的奏疏和罪證實在太多,太過分了。
單獨一樁案子拎出來,趙煦都不會往心裡去,可是眾多的罪案堆在一起,柴家目無王法,凌駕皇權的形象,在趙煦心中頓時鮮活起來。
這下終於觸到了趙煦的逆鱗。
柴家這特麼是不拿皇帝當幹部啊!
大宋的江山,朕這個皇帝說話做事都不敢違了國法,憑什麼你一個前朝廢帝後代竟能凌駕於國法之上?
往輕了說,這是倚仗特權,知法犯法。
往重了說,這特麼是對朕飛龍騎臉,貼臉開大啊。
朝堂無小事,任何事一旦上達天聽,皇帝都會往深處想,本來很簡單的事都會想得很複雜,這也是為什麼歷朝歷代那麼多牽連甚廣的驚天巨案,最初往往只是由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引發的。
現在,對於柴家,趙煦忍不住往複雜的方向想了。
仗著一塊丹書鐵券,如此無法無天,柴家是對本朝不滿而故意啟釁,還是說柴家仍有復辟之心,故而不擇手段發展出如此龐大的商業版圖,藉此斂財以備謀逆之用?
趙煦的心裡漸漸有了解不開的結,年輕的臉龐上聚起一股陰沉的神色,久久不散。
垂頭再次看向趙孝騫的奏疏時,趙煦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鄭春和,召中書舍人張商英覲見。」趙煦淡淡地吩咐道。
…………
真定城。
掃蕩了轄下九縣跟柴家有關的道觀寺廟和盜匪後,趙孝騫下令折可適麾下一萬兵馬城外紮營,暫停動作。
趙孝騫在等。
等柴家的反應,等汴京的消息。
奏疏送上去了,趙孝騫相信趙煦肯定忍不了,這種挑釁皇權的舉動,任何皇帝都忍不了。
他還想看看柴家的反應,當真定府發展多年的勢力,幾乎一夜之間被趙孝騫一掃而空後,柴若訥會如何應對。
是痛哭賣慘上疏參劾他,還是扮演老實乖巧,從此蟄伏下來,不再輕舉妄動。
無論柴若訥是怎樣的反應,當趙孝騫狠狠盯上他時,他的結局就已註定。
現在趙孝騫差的,是一紙聖旨。
趙煦不發話,趙孝騫辦柴家終歸還是有很多顧慮,做任何事之前最好留下退路,做到自保。
終於,在兩天以後,柴家的反應沒等到,但趙孝騫等來了汴京的人。
張商英風塵僕僕趕到真定城,進了郡王府後,張商英整個人還是懵的,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走路都是外八字,仿佛剛才進門猝不及防挨了一記千年殺似的。
張商英算是老熟人了,趙孝騫與他見過好幾次,每次都是他來宣旨,當然,每次也都是中書舍人。
趙孝騫打量著張商英,嘴裡嘖嘖有聲:「老張啊,你說你這些年怎麼混的,混了幾年還是中書舍人,官職是一丁點兒都沒升啊,是自己不求上進,還是銀子沒花在正確的人身上?你要好好反省自己。」
張商英嘆了口氣,苦笑道:「下官只願陪在官家身邊,做官不求聞達,只求心安無愧。」
趙孝騫恍然點頭:「懂了,通俗易懂的說,就是不求上進。」
張商英:「…………」
好像沒法溝通。
幸好張商英此行並不需要溝通,他只是個傳旨的。
懶得搭理趙孝騫的話茬兒,張商英請出了聖旨,展開後抑揚頓挫地念了一遍。
趙孝騫有過多次聽聖旨的經歷,大概意思聽懂了。
聖旨是官方制文,肯定不是趙煦親筆寫的,通常都由身邊的中書舍人或起居郎構思代筆,裡面的四六駢文既深奧又繞口,正常人寫不了。
雖然是臣子代筆,但趙煦的意思表達得很明確。
聖旨里義正嚴詞地訓斥了趙孝騫沒事找事,然後重點強調柴家是大宋歷代官家必須善待愛護的家族,趙煦更不敢違抗太祖遺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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