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入城除惡(1/2)
應天府的問題很大,涉及的不僅僅是錢財和土地,還有更嚴重的事情。
韓忠彥所知道的層面,只有應天府的帳簿,從這些不實的帳簿上,已經足夠把李淮打入十八層地獄了。
至於其他更嚴重的問題,自有皇城司的調查,以及劉澤寧掌握的證據。
可以肯定,這一次應天府的官場絕對要經歷一場史詩級的地震,首當其衝的李淮被千刀萬剮也不奇怪。
現在帳簿方面的證據韓忠彥已經掌握,但他麾下只有一千人馬,不敢打草驚蛇。
事情太大,連他這個監察大夫都感覺有點難以掌控了,只能稟奏官家,等官家的聖旨。
「傳令下去,大營加崗加哨,將士們辛苦一下,這幾日晝夜不息,加強大營戒備,提防突發事件。」韓忠彥沉聲道。
文吏們一驚,立馬便有人出軍帳傳令去了。
夜已深,子時已過,韓忠彥注重養生,這個時辰早該睡下,可他卻毫無困意,面前的帳簿觸目驚心,一場波及整個南京的風暴即將來臨,他實在無法安睡。
半個時辰後,文吏們將覆核過的帳簿整齊地碼好,恭敬地退出了軍帳。
韓忠彥打了個呵欠,正打算稍事休憩一會兒,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馬蹄聲越來越近,到了大營外停下,沒過多久,便有文吏在帳外稟報,禁軍諸班直都指揮使狄諮所部平叛大軍,遣親衛快馬來見韓大夫,狄將軍有要事稟報。
韓忠彥神情一振,面色凝重起來,他披衣而起,令人將親衛信使請進大營。
信使進了軍帳,先躬身行了一禮,然後告訴韓忠彥,狄諮將軍奉旨平息下邑楚丘兩縣民變,歷經兩日,民變已平,留下數千兵馬在兩縣處理善後,剩下的一萬餘兵馬正星夜向南京急行軍。
韓忠彥一驚:「狄將軍為何親率兵馬來南京?」
信使垂頭稟道:「狄將軍奉了官家的旨意,官家調令狄將軍麾下大軍趕赴南京,協助韓大夫拿問南京留守李淮,及其南京一應官吏。」
韓忠彥愈發震驚:「官家已掌握李淮所犯之罪了?」
「汴京傳來消息,皇城司已拿到了下邑知縣陳素的供狀,下邑民變,全系南京留守李淮暗中指使煽動而起,此人罪大惡極,必須馬上拿問,押解汴京問罪。南京及轄下七縣一應官吏皆須嚴審。」
韓忠彥吃了一驚,臉色鐵青道:「果然是他挑起的民變,居然還嫁禍給劉澤寧,李淮,你該死!」
挑起民變已經是罪無可赦了,更何況韓忠彥手裡還有新鮮出爐的帳簿數據,以及必然牽扯進來的地方豪強地主的利益勾結,諸多罪行加在一起,足夠李淮死一百次了。
「狄將軍麾下的兵馬何時可至南京?」韓忠彥忍下怒火問道。
「大軍距應天府尚有半日行程,但前鋒馬軍三千人,距應天府已不到百里,天亮之前可至應天府。」
韓忠彥點頭,陰沉著臉道:「前鋒三千人馬,已經足夠了,李淮沒那麼大的本事能與這三千人馬抗衡。」
「本官就在大營里等狄將軍的前鋒兵馬,只待前鋒至,本官便下令入城拿人。」
…………
與此同時,應天府城官署內。
同樣是深夜,應天府的官員們同樣是徹夜未眠。
他們有心事,睡不著。
自從兩日前韓忠彥突然取走了應天府歷年的帳簿後,官員們便感到大事不妙。
查帳,是最方便簡潔且有效鎖死在任官員罪證的方式。
應天府的帳簿從來是準備了陰陽真假兩種帳簿的,只是假帳簿向來是為了應付朝廷官員下來查核。
但偏偏韓忠彥不按套路出牌,人還沒進城就下令隨行的禁軍取走了帳簿,效率簡直是迅雷不及掩耳,讓李淮和官員們根本來不及準備,於是應天府的真帳簿就被他們取走了。
帳簿被取走後,基本已經鎖定了應天府官員們的下場。
若只是貪墨一點錢財土地,以大宋如今寬鬆的政治環境來說,或許罪不至死,但官員們都很清楚,什麼叫「拔出蘿蔔帶出泥」。
坐實貪墨不可怕,大不了罷官流放,但監察大夫韓忠彥顯然不是那麼容易糊弄的,他親自來到南京,查帳只是順帶手的事兒,他真正要查的是下邑民變的真相內幕。
這可就真要人命了啊!
此刻的官署內,一群奸臣貪官仍在開會。
李淮狀若瘋狂,正口沫橫濺地安撫人心,他疾言厲色地告訴在座的官員們,不要害怕,韓忠彥能查到的無非是貪墨錢財土地,民變這種事,在帳簿上是查不出來的。
只要大家咬死了不鬆口,把所有的黑鍋都推到劉澤寧身上,事情仍然死無對證。
朝廷能坐實咱們的,只有貪墨,最壞的結果不過是罷官流放,本官有恩師在政事堂暗中支應照拂,只等風頭過了,咱們依然能官復原職……
畢竟在大宋這種善待文官士大夫的寬鬆環境裡,文官們貪點錢財算事兒嗎?
如演講般慷慨激昂的語調,卻激不起在座官員心中的一絲波瀾。
能當上官兒的都不傻,每個人其實都很清楚,自己大禍臨頭了。
李淮嘴上的安慰,比渣男發的誓還不靠譜。
下邑民變,是根本不可能掩蓋得住的,因為它根本已脫離了南京留守府的掌控。
皇城司只要稍微一查,真相就會水落石出,在座的誰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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