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清洗官場(2/2)
當南京的官場和民間豪強被清洗過之後,朝廷的新政反而更容易推行下去。
因為地方上基本已經沒有阻礙了,那些能阻礙朝廷新政的人,已經全部進了大牢,而沒有進大牢的人,被朝廷的雷霆行動深深震住,根本不敢再與朝廷對抗,無論心裡願不願意,他們只能選擇服從。
犯官在押解回京的路上,汴京東大街外的一座簡陋民宅內,趙孝騫微服出現在破舊的大門外。
這間民宅顯得很破敗,多年未修過了,門前站著數十名魁梧漢子,這些漢子神情冷峻,眼神警惕,一看便知出自禁軍。
趙孝騫走進民宅內,看著裡面僅有兩進的小院,東西廂房上的瓦片都有些壞掉了,也不知下雨天屋子裡漏多少雨。
趙孝騫站在小小的院子裡,看著院子西南角種的一株桃樹,悠悠地嘆了口氣。
「這也太簡樸了些,劉澤寧當這個官兒是真窮啊—」趙孝騫喃喃道。
這世上大多數人做官只為求財,但不可否認也有一些官是真心想為國家,為百姓做事的。
劉澤寧便是其中之一。
只可惜這樣清廉的官兒,大宋實在是太少了,說是鳳毛麟角也不為過。
沒錯,這裡是劉澤寧的府邸。
昨晚趙孝騫便收到了皇城司趙歙的稟奏,她已將劉澤寧帶回汴京了,正安置在他自家的府邸里養病。
下邑民變,劉澤寧逃出生天,但他生了一場大病,幾乎快死在山神廟裡,幸好趙歙及皇城司屬下來得及時,才把他從閻王殿裡撈出來。
今日一大早,趙孝騫便來到劉澤寧的府邸,他想看看這位素未謀面的忠臣。
劉澤寧躺在後院北廂房裡,趙孝騫走進屋子,見裡面有兩位婦人正在他的床榻前心疼地抹淚,其中一位是老婦,另一位顯得比較年輕。
趙曉掐一看便知,這兩位應該是劉澤寧的老娘和妻子了。
劉澤寧臉色蒼白地躺在床榻上,他的嘴唇乾枯,面無血色,眼眶深深凹陷,頭髮凌亂地披散著,樣子很憔悴。
趙孝騫走進屋子,裡面的人頓時反應過來,好奇地看著他。
劉澤寧扭頭一看,頓時大驚,掙扎看要起身行禮,趙孝騫快步上前,將他按了回去。
「病重之軀,不必見禮,你好好躺下。」趙孝騫柔聲道。
劉澤寧感激得眼眶發紅:「臣劉澤寧拜見官家。」
聽他開口稱官家,屋子裡的兩位婦人也驚了,急忙行禮。
趙孝騫擺了擺手,道:「二位不必多禮,是朕思慮不周,差點害了劉澤寧的性命,是朕的過失,致兩位差點失去了兒子和丈夫,朕應該向你們賠禮。」
兩位婦人愈發惶恐,連道不敢。
劉澤寧朝二人頜首示意,兩位婦人行禮之後,識趣地退出了屋子。
「官家,臣奉監察府之令,巡視南京轄下七縣,未曾想下邑縣爆發民變,臣須自辯下邑民變非臣挑起,是有人惡意構陷。」
趙孝騫擺了擺手,笑道:「具體情況,朕差不多都知曉了,此事與你無關,皇城司已查清了事實,監察府的韓忠彥也親赴南京,拿下了相干犯官,包括李淮在內,他們一個都跑不了,你放心。」
劉澤寧頓時長鬆了口氣:「臣謝官家明察秋毫,不枉不縱,還臣以清白。」
接著劉澤寧又道:「臣在應天府轄下七縣巡察之後,搜集了一些鐵證。」
「應天府官員橫行不法,與當地的豪強商賈勾結,殘害農戶,吞併侵占土地,朝廷的新政在應天府根本沒有落實,大宋南京幾成不聽朝廷宣調的諸侯國,相關證據臣已備妥,可供官家查驗。」
趙孝騫嗯了一聲,問道:「應天府轄下七縣的百姓,日子過得如何?對朝廷和官府如何看?」
劉澤寧嘆了口氣,道:「官員豪強勾結,大量兼併民間土地,無數百姓淪為失地流民,大部分淪為地主家的佃戶。」
「每年辛勤耕種,交上地主的租糧後,根本養不活一家人,需要靠挖野菜,甚至吃樹葉才能活下去。」
「百姓太苦了,也因此對朝廷和官府頗多怨之言,臣以為這不能怪百姓,是地方官員和豪強的行徑讓百姓對朝廷寒了心。」
「下邑縣的民變之所以爆發得如此突然,擴散得如此迅速,跟應天府轄下百姓遭受的苦難不無關係,這其中或許是官員豪強暗中挑起民變,但它的迅速擴散,實則是因為朝廷在當地已失了民心。」
趙孝騫神情凝重地點頭:「你說的這些,朕已記住了,想要了解真正的民間疾苦,果然必須有人親身體驗,親眼目睹,劉澤寧,辛苦你了。」
劉澤寧搖頭:「臣不辛苦,能讓民間的疾苦上達天聽,讓官家和朝廷對地方做出改變,臣縱死無怨。」
「南京官場已被清洗一空,吏部很快會選拔官員補充到位,地方的豪強地主商賈也有許多人涉案,現在朝廷在南京推行方田均稅法,應該阻礙不大了,百姓很快會過上好日子
劉澤寧長舒了口氣,終於露出了笑容:「官家聖明,能為官家為大宋效力,臣畢生之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