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出征滅國(1/2)
外交辭令上,張嘴就來的話里往往摻雜著許多小心思小心機。
李懷思張嘴第一句話便自稱「藩屬西夏」,這點小心思趙孝騫一聽就明白了。
然後趙孝騫不由冷笑。
自稱「藩屬」,把西夏定位在大宋藩屬國的位置上,這樣一來,大宋就不好意思對自已的藩屬國動手了,傳出去就是宗主國對藩屬下手,是不義之戰,讓大宋的鄰國寒心。
現在知道服軟了,知道著急了,李乾順當初已讀不回的時候在想啥呢?
盯著李懷思悲憤的臉,趙孝騫緩緩道:「夏使,你剛才自稱『藩屬西夏」,可據朕所知,西夏自從對大宋稱臣以來,不過只是保留名義上的稱呼,卻沒有做出過任何藩屬國該有的禮數。」
李懷思一呆,證證地抬頭看看他。
趙孝騫冷笑道:「西夏這些年對大宋可有每年朝貢?國中大小事可有向大宋請益求封?國主李乾順可有遵藩屬臣禮?」
「嘴上說著對大宋稱臣,可你們仍然心向遼國,國中無論大小事,你們首先想到的是遼國,而不是大宋!」
李懷思面色慘白,趙孝騫的這幾個問題,他一個都回答不上來,因為心虛,因為無法反駁。
趙孝騫悠悠地接看道:「更何況,朕登基之日曾經問過西夏使臣,如何交代當年大宋送西夏歲幣之事。」
「而你們的國主李乾順,好像並沒有把朕的話放在心上,居然對朕已讀不回—所以啊,朕情不自禁地想,西夏莫非真的支棱起來了,翅膀真的硬了?忘記當初熟悉的挨揍滋味了?」
「大宋當年送西夏歲幣,對你們來說或許不過是添了一筆橫財,面子上猶覺榮光,中原天朝衰弱至此,居然向藩屬國送歲幣,你們覺得可笑又光榮的事,但對朕來說,便是奇恥大辱!」
「朕登基之後,就是要洗刷大宋當年的恥辱,本來宋夏兩國好生商量,你們西夏把當年的歲幣歸還回來,大宋自不會多生事端—」
「可惜啊,你們英明的國主李乾順,居然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對朕的要求置若罔聞,夏使你說說,朕若不發兵伐夏,天威何在?上國顏面何在?」
李懷思不由肝膽俱裂,跪地不停地磕頭,本來被太醫包紮起來的額頭,又滲出了一片血跡。
「外臣該死!此皆外臣之罪,外臣並未及時將皇帝陛下的要求通稟國主,故有今日之禍!外臣願以死謝罪,只求皇帝陛下收回成命,再給西夏一個機會!」
趙孝騫嘆了口氣,道:「這種低劣的藉口就不必拿出來貽笑大方了,朕提出的要求你說你沒傳回西夏國內,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定定地注視著李懷思,趙孝騫緩緩道:「這是你們國主自己做出的選擇,那麼後果就由他自己承擔吧,你一個臣子是扛不下的。」
「朕已決定對西夏宣戰,此戰,大宋以堂堂正正之天威王師,西征以伐不臣,兩國各安天命,勝負論王寇,如此而已。」
「不!且慢!皇帝陛下,且慢!」李懷思不顧宮鬧禮儀,絕望地大喊起來。
「外臣可以代表國主,答應大宋上國的任何條件,任何條件!」李懷思失態地大聲道趙孝騫面無表情,垂臉無言。
李懷思猶自大聲道:「外臣可代國主答應,從此以後西夏國全心奉大宋為宗主,國主子孫世代效忠大宋,此誓永志不移!」
「外臣並向大宋皇帝陛下請旨,請賜國主李乾順以國姓,西夏國自國主以下,皇族宗親男子從此改姓「趙」,願以子禮事父。」
「西夏還願割讓國中五州之地,並獻上國庫所有糧食錢財軍械,以表對大宋宗主上國之忠心,而且願送出適齡的西夏公主來汴京,充入皇帝陛下後宮,兩國和親,永世不戰!」
一樁樁主動到卑微的條件說出口,趙孝騫都聽得目瞪口呆。
這些年西夏對大宋表面恭順,實則仍然傲冷淡,沒想到今日剛宣戰,西夏卻突然從高傲的女神變成了卑微的舔狗,毫無尊嚴地提出各種討好求和的條件。
李懷思這模樣,像極了後悔文里的如煙大帝,我愛你時,你是冷傲如冰不懂珍惜不屑一顧的女神,我決定放手時,你跪地痛哭認錯求複合沒想到兩個國家的關係居然也能變得如此荒誕,面對李懷思聲淚俱下提出的毫無底線的求和條件,趙孝騫只是久久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趙孝騫緩緩道:「老鄭。」
鄭春和進殿行禮。
趙孝騫淡淡地道:「賜西夏使臣宮宴,宴後送回館驛,便如此吧。」
說完趙孝騫起身,不理會李懷思在身後絕望地哭豪哀求,走出了文德殿,朝福寧殿走去。
李懷思癱軟在文德殿內,淚眼朦朧中看著趙孝騫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盡頭,此刻他已是心如死灰。
大宋皇帝陛下並未改變主意,滅夏之戰無法避免。
李懷思絕望,是因為他很清楚宋夏兩國的軍事實力。
打不贏,根本打不贏,當年的西夏便已狠狠挨過大宋的揍,那時的趙孝騫只帶了五千精兵,就把西夏攪了個天翻地覆,連都城都被人家攻破了,小梁太后求和,也被人家殺了。
如今大宋盡起國內精兵數萬,還有西北二十萬邊軍策應配合,這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滅國之戰,直到徹底推翻李乾順王朝,完全占領西夏國土全境,宋軍才會善罷甘休。
李懷思很清楚,西夏國完了,滅國只在眼前,這個在宋遼夾縫中生存了百年的西夏國,終究還是逃不過滅亡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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