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所謂氣節(2/2)
當面對天下舊權貴地主們的瘋狂反撲時,縱是當朝宰相也不得不忌憚,當年王安石變法失敗,
就是被這些權貴地主們撲倒了,以至於新政不得不廢止,舊黨重新得勢。
有人觸動了他們的核心利益,他們可不管你是什麼人,宰相也好,甚至當今天子也好,你敢碰,我就敢反。
章不敢碰,但趙孝騫敢。
華夏王朝更迭數千年,大一統朝代國祚很少超過三百年。
究其原因,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當王朝發展到最後,土地圈占兼併的現象越來越嚴重,天下的土地集中在極少一部分人手裡。
農民們沒有了土地,沒有糧食和收入來源,怎能不揭竿而起?
我們活不下去了,誰特麼還認你是什麼皇帝天子,左右都是一死,天王老子都反他娘的。
而王安石提出的方田均稅法,其目的不僅是為了增加朝廷歲收,更重要的是,它能約束權貴地主們無限度地圈占兼併農民的土地。
若是天下的田畝數量增減數據,都在朝廷的注視下,那些權貴地主們兼併土地就有了顧忌,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朝廷看在眼裡。
你若敢兼併太多土地,那麼就很有可能被當作一個反面典型,被朝廷割韭菜一樣割掉。
不得不說,王安石確實大才,他對天下現狀的認知既清醒又睿智。
可惜生不逢時,最終功敗垂成,
而他恐怕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提出的變法條款,後來竟成了朝堂黨爭的武器和工具,天下百姓仍然在受苦受難。
趙孝騫要做的,就是在有生之年徹底解決這些歷史遺留問題。
明明有具體的新政條款擺在這兒,滿朝文武卻無人敢碰,都裝作視而不見,這算怎麼回事兒?
「新政司下一步的討論內容,就是方田均稅法。」趙孝騫語氣堅定地道:「讓大家想一想,這一條是否有修正的地方,如何推行,如何落實,真理不辯不明,咱們先把問題聊透了,再去施行它。」
章驚艱難地道:「官家,這一條恐怕會動了很多人的利益,朝堂上必然會掀起驚濤駭浪,
地方官員也好,民間士子百姓也好,都會動盪起來的。」
趙孝騫曬然一笑:「那就動盪一下,如果他們動得過分了,那就抹掉他們便是。」
「變法圖強,自古未有流血殺人者,不如從朕這靖康年開始。」
「你們儘管討論,朕在你們背後默默磨刀。」
章懷和韓忠彥悚然一驚,赫然抬頭,見趙孝騫臉上雖然笑吟吟的,但眼神里卻布滿了森森殺意。
章驚心頭一沉,頓知官家這句話不是開玩笑,他是真打算殺人。
而且這一次殺的人恐怕不會太少。
這位官家看起來性格溫和,但他骨子裡卻是說一不二的強勢,他要做的事,誰若敢阻攔,一定沒有好下場。
「臣請官家三思,若是殺了太多文官和地主,不僅污了官家的聲名,更會造成天下官員和士子對官家離心離德,這不是殺人能解決的。」章神情凝重地勸道。
趙孝騫卻笑了。
「這不是殺人能解決的?子厚先生,你錯了,你太高估文人士子的氣節了。」
數千年來,儘管文人讀的聖賢書很多,也常常高喊聖賢的口號,把道德和仁義掛在嘴邊上。
可實際上,當刀真正架在文人的脖子上時,還能堅持所謂氣節和道德的人委實不多,可以說鳳毛麟角。
真實的歷史上,華夏經歷的異族入侵,蠻夷入主中原,從蒙元到滿清,那些漢人文官還不是照樣對異族主子俯首稱臣。
尤其是滿清,漢人文官們都乖乖剃了頭髮,跪在地上自稱奴才。
那個時候,所謂的「氣節」去哪兒了?
所以,「核心利益」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
當監察府和皇城司的人彬彬有禮地敲他們家的大門時,他們約莫就知道,擁有的錢財和土地再多,沒命花也沒辦法留給子孫後代時,他們應該就學會乖巧了。
至於皇帝的名聲—
趙孝騫表示,這玩意兒是最不重要的,有沒有都無所謂,就算史書里把他罵得狗血淋頭又如何?我特麼早就化為家中枯骨了,有本事你把我的墳挖出來,指著髏架子當面罵我呀。
—說不定我還會還嘴對噴呢。
「其他的事情不必管,政事堂和新政司做好自己的事,明日開始,商議討論方田均稅法,朝臣若有上疏勸諫低毀反對者,監察府擬名上奏,朕來處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