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處置平息(1/2)
華夏文化博大精深,對某些字詞的定義是非常清晰的。
比如「民變」和「造反」這兩個詞,看似都是推翻統治的暴亂,實則兩者有根本的區別。
「民變」帶著某種被動性,大約有點「官逼民反」的意思,而且是臨時性的,事前沒有首領,沒有謀劃,純粹是一時衝動的臨時暴動。
但「造反」就不一樣了,造反一定有首領,有團伙,下面有明確的分工,事前有處心積慮的計劃,也有規模龐大的跟隨者。
南京留守李淮的奏疏上,對這次的暴亂定義為「民變」,其實是更坐實了一切都因劉澤寧下到地方後引發的,這是一場臨時性的動亂。
這樣定義下來,應天府官員的責任就能摘乾淨了。
官家明鑑,劉澤寧下來之前,我們應天府啥事兒都沒有,一切都在劉澤寧下來之後才發生的,所以責任人只能是他,與我們應天府官員無關。
請蒼天,辨忠奸。
簡單一個詞的定義,其中就暗藏了這麼多小心思,可見官場人心是何等的複雜。
趙孝騫很憤怒,不管這場民變的背後究竟藏著什麼陰謀,還是說它真的就是表面上的原因,趙孝騫都無法遏制憤怒的心情。
李淮的奏疏通篇只是平靜地闡述事實,可字裡行間卻分明在打官家的臉。
因為罪魁禍首劉澤寧是監察官員,而監察府,是當初官家不顧群臣阻攔反對,不惜處置了一大批官員,在天下一片激烈反對聲中堅持設立的。
如今監察府剛設立不久,監察官員在地方上就惹出了這麼一樁大禍,所以,歸根結底,最後臉都被扇腫的人只能是官家,群臣都在靜靜地看著他,看他的臉腫到什麼地步。
此事幕後的真實原因,現在來不及查實,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責任,而是消弭民變。
盯著手中的奏疏看了許久,趙孝騫鐵青著臉,冷冷道:「散朝!政事堂,監察府和樞密院主官留下,文德殿議事。」
說完趙孝騫起身就走。
朝會散去,朝臣們表情各異,沉默地走出了延福宮。
知道這場民變令官家非常震怒,朝臣們自然也不敢私下議論,大家難得安靜地走著,沒人敢說話。
大慶殿後殿,散朝後的趙孝騫甚至都沒更衣,而是陰沉著臉匆匆步行走向文德殿。
鄭春和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小心翼翼地揮手,讓前方擋路的宮人趕緊避讓。
趙孝騫的腳步很快,快走到文德殿時,突然道:「老鄭,急召皇城司甄慶來見。」
「還有,朕的丈人狄諮也叫來文德殿。」
鄭春和趕緊領旨,匆忙轉身離去。
文德殿內。
趙孝騫依然臉色鐵青,章惇,蔡京,韓忠彥,李清臣和許將等人坐在面前,也都是一副噤若寒蟬的樣子。
龍顏大怒的皇帝沒人敢招惹,性格強勢的宰相也不敢。
許久後,殿內的君臣還沒說話,甄慶和狄諮便已奉詔入殿。
趙孝騫隱怒的目光盯上甄慶,冷冷道:「應天府轄下民變,皇城司知情否?」
甄慶還沒入殿就知大事不妙,應天府民變的消息他也是剛剛收到,結果卻比李淮的奏疏慢了一步。
這顯然是皇城司的失職,他這個一把手是要被問責的。
於是甄慶神色惶恐撲通跪下,道:「臣萬死!皇城司剛剛才收到民變的消息。」
趙孝騫冷冷道:「如此說來,民變的起因,肇事的人,等等這些你們皇城司也不知道了?」
聽出趙孝騫話里不善的語氣,甄慶愈發惶恐,低聲道:「此次陪同劉澤寧赴應天府的,是皇城司勾押官趙信。」
「按照規矩,劉澤寧在明,趙信在暗,但不知何故,應天府民變發生後,直到現在臣也沒收到趙信的奏報,趙信和屬下十數人仿佛憑空消失在應天府地面上似的,臣以為,此事其中或許另有內幕。」
趙孝騫咬牙道:「搞出如此嚴重的事,滿朝文武都在盯著朕,天下人都在看朕的笑話!他們都在私下議論,說監察府的設立是朕倒行逆施,故得此惡報!」
「甄慶,你的皇城司難道不想為朕做點什麼嗎?」
甄慶猛地將頭磕在冰涼的地板上,沉聲道:「臣知道怎麼做了!皇城司馬上將人手散布到應天府轄下各地,不僅要找到趙信和劉澤寧的下落,也會找出民變的幕後真相!」
趙孝騫的目光一凝:「李淮的奏疏上說,劉澤寧已死在亂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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