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戰後復盤(1/2)
不得不說,趙顥活了半輩子,是懂陰陽的。
給政事堂和樞密院的宰相使相們送禮,真心也好,假意也好,終歸是禮數,別人只會欣然接受,雙方各說幾句漂亮話。
但趙顥給趙佶送禮,漂亮話儘管原封不動,卻十足的殺人誅心,嘲諷拉足了。
給趙信送禮啥意思呢?
就是嘲諷。
你看,我兒子在真定府打了這麼大的勝仗,大宋立國以來前所未有的大勝,殲滅了遼軍近五萬人,一戰而改變了宋遼百年的攻守格局。
再看看你這個只知道練書法畫畫玩石頭的廢物,慚不慚愧?
以後記得也要把這廢物的狀態保持下去喲,愛你麼麼噠。
不僅如此,趙顥給趙信送禮還有一層意思。
本王時刻盯著你呢,在我眼皮子底下你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動作。
至於趙信在收到趙顥的禮物後會是什麼反應,趙顥表示無所謂。
目前暫時除不掉趙信,噁心一下他還是能辦到的。
黃昏時分,宮裡一乘豪奢的馬車靜靜地停在楚王府門外,鄭春和一身朝服,笑容和煦,態度恭敬地走進了楚王府,畢恭畢敬地請楚王趙顥登上了馬車,進宮赴宴。
趙顥也穿著正式的朝服,頭戴雙長翅官帽,一臉肅穆地走進了延福宮大慶殿,進宮後遇到無數熟悉或陌生的官員,趙顥皆含笑與官員們行禮招呼,
態度不卑不亢,謙恭有禮。
面對朝臣們的羨慕和恭賀,趙顥也只是淡然一笑,謙遜地表示我兒的小小戰功,皆是在官家的授意下做成的,我兒不過是個執行者,不敢貪天之功云云。
今晚宮宴,是趙顥此生為數不多的高光時刻,而且還是沾了兒子的光。
越是如此重要的時刻,趙顥演得越累,作為汴京有口皆碑的老紈,今晚的趙顥卻表現得無比謙遜恭良,尤其不敢露出一絲居功自傲的表情,否則便是樂極生悲的下場。
日落西山,延福宮大慶殿高高掛起了宮燈,七彩琉璃燈下,趙顥與章懷互相謙讓一番,然後並肩走進了殿內。
真定府大捷,遙遠的汴京,一場專為趙孝騫和龍衛營慶功的盛宴已開始真定府,龍衛營大營駐地。
大勝之後,善後事宜整整處理了兩日,收容遼軍俘虜,統計繳獲的戰利品,安葬戰死的宋軍將士等。
趙孝騫腳不沾地忙了兩天,人都快累癱了。
宋遼邊境上,趙孝騫親自選了一塊地,作為戰死將士的陵園,並且從真定城召來上百名石匠,在陵園外為戰死者立了一塊無比碩大的石碑。
石碑上詳細鐫刻了此戰的起因,經過和結果,而石碑的北面,則密密麻麻寫滿了戰死的宋軍將士的名字,以為後人憑弔紀念。
石碑立下的那一天,趙孝騫親自帶領軍中所有將領和普通將土,在陵園石碑前列隊,一群僧道在石碑前起壇作法,超度英靈,一聲聲咒經梵唱中,
趙孝騫帶頭雙膝跪拜,敬上焚香。
龍衛營和廂軍將士們無不動容震撼,紛紛跟著下跪,
簡單的儀式,卻無意中令將士們感到了被尊敬,有那麼一瞬,將士們甚至有些羨慕那些戰死的袍澤,苦哈哈的行伍粗鄙漢子,能得到當朝郡公和全車大小將領的跪拜,死也值了。
跪拜祭奠後,趙孝騫沒說什麼廢話,只下令全軍回營,整頓軍備。
將士們壓抑著激動的情緒,默默地回了大營,但今日趙郡公祭奠戰死英靈的一幕,卻深深地刻在所有人的腦海里。
有一股莫名的情緒在將士們心中蔓延,他們突然覺得,當兵打仗的目的不一定非要為了錢財,或許也可以追求一下別的東西。
將士們大多是文盲,不懂「捨生取義」的含義,但他們的心中卻不知不覺悄然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懵懵懂懂的萌芽。
或許連趙孝騫自己都沒料到,不過是一次很尋常的祭奠英靈的儀式,卻再一次令三軍將士歸心。
龍衛營的大營是新建的,殲滅遼軍後,以趙孝騫的性格,當然不會那麼忠厚老實地退回國境以內,老子打贏了,占下的土地就是老子的,憑啥退回去?
大營所駐之地,距離原來的國境線足足往東北方向推進了五十里。
選在此地紮營,趙孝騫當然是有目的的。
這裡不僅是開闊的平原,適宜軍事上的攻守,也適宜火器發揮最大的作用,並且這裡更接近遼國的飛狐兵馬司。
一旦遼國下次又有兵馬異動,趙孝騫的第一目標就是飛狐兵馬司。
兩國間所謂的「攻守易形」,不是口頭上隨便一個說法,而是真正要表現在軍隊攻防的局勢改變上的。
在趙孝騫的授意下,龍衛營的大營扎在遼國境內,並且兵鋒直指飛狐兵馬司,做出隨時攻擊的態勢,這才是真正的「攻守易形」。
古往今來,其實最害人的是被曲解的所謂儒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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